“赶紧的，别愣着啊！”

还没等康老三人走出店门，柜台前已经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苏掌柜！我也充！充五百文！”

“给我来一贯的！”

“我我我，先给我办，我下午就要请人！”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大堂，瞬间变成了抢着送钱的场面。

赵平赶紧跑过来帮着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各位客官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后厨门帘一掀，陆沉舟探出身来，他看着眼前这争先恐后的景象，他知道，这一次成了。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打烊。中午忙得连扒口饭都得见缝插针，更别说歇了。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店，门板合上，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几个人，这会儿全都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了桌边椅子里。赵平直接趴在了账本上，芸娘靠着墙揉胳膊，连苏言都觉得手指发僵。

陆沉舟端着几大碗热汤面从后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把面碗往桌上一放，自己也甩了甩酸痛得发沉的胳膊。

“都累了，先吃点东西。”他把筷子分给大家。

没人动。今天累过头了，反而没胃口。可每个人眼睛里都亮晶晶的，压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

陆沉舟也不催，先给大家倒上温水，自己喝了半碗，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咱们算是打响了头一炮。会员的活动还有两天。按今天的势头，明天慕名来的人只会更多。”

他看向芸娘：“芸娘，明天你辛苦些，早点去相熟的婶子家问问，看能不能临时请两三位手脚利落的来帮忙，洗菜、传菜、收拾桌子都行。工钱按日结，比市价多加一成。”

芸娘连忙点头：“哎，我记下了，明儿一早就去。”

“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都早点回去歇着。”陆沉舟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就辛苦芸娘明天多跑跑，找几位婶子来搭把手。其他人……”他目光扫过苏言和赵平疲惫的脸，“不着急，明天睡够了再来。”

这话说得实在体贴。赵平嘴里应着“哎”，但心里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在镇上干过的活计多了。哪家的掌柜不是把人当骡马使？晚下工是常事，早起更是铁打的规矩，晚到一刻，工钱扣光不说，还得挨顿好骂。

像他们东家这样，忙得都要脚不沾地了，还反过来嘱咐伙计睡够了再来的，更别说平时多出的好菜总有伙计一份。

赵平没多说，他心里琢磨着，东家仁义，咱不能不懂事。明天还得再早些来，把桌椅都再擦一遍，灶里的火先给他生起来，还得看看备什么菜。

芸娘在旁边应着：“东家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去，保管找几位勤快利索的来。”

夜深了，看着芸娘和赵平往家走的背影，苏言才轻轻带上店门，落了栓。

陆沉舟没有着急回屋，而是坐在小桌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晚风。

他看着苏言走近的身影，心不免有些跳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苏言都有一点喜欢。就像夏夜里的晚风，轻拂眉弯，揉碎星河，吹成温柔的余温。

陆沉舟就这样笑眼看着他，苏言也有些抱羞，“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苏言说道。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却没动。他向后一仰，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投向深蓝色的天幕，“好久没这么静静看过星星了。”

苏言顿了顿，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两人挨得不远不近，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交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最终还是陆沉舟先开了口：“等明天，咱们贴个告示，再招一个长期的伙计吧。”

苏言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他：“怎么突然要招人？是赵平和芸娘哪里做得不妥当？”

“不是他们不好，”陆沉舟摇摇头，语气认真，“恰恰是因为他们好，才要多个人。现在看着是够用，可人不是铁打的，总得喘口气。往后铺子生意若一直这样，他们连个轮换休息的空都没有。家里万一有个急事，也腾不开手。多一个人，他们也能偶尔歇个班，松快松快。”

苏言听完，一时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陆沉舟。

“怎么了？”陆沉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陆大哥，你和别的老板……真的不一样。”

陆沉舟看着苏言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同，心里一片踏实。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苏言的肩膀。

“走吧，真该睡了。明天，星星落下，太阳升起，咱们的望舒饭铺，还得开门迎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