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終於結束了漫長的街頭生活經驗總結後,我們已經走到了甲板上。
天還沒有亮,但夜空十分晴朗,散落的、明亮的星辰將甲板映得泛著柔和的白光,即便是堅硬的鋼鐵,也在這樣美好的光芒下變得像細紗。冰涼的海風從我臉上拂過,讓因為在溫暖室內和興奮聊天下的大腦瞬間降溫。帶著海洋特有腥味的風向我不斷湧來,以粗糲擁抱我。
「我們還差最後一張船票。」我用力拍了拍臉頰,看向布魯斯,「你對此有什麼想法嗎?」
布魯斯拿出了放在他那邊的幾張船票,我也從不同的口袋中掏出了放在我這裡的船票,而後遞給了他。
「妳很謹慎。」布魯斯帶著笑意,讚許地接過我從外套、褲子、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來的船票,將這九張船票按照順序排列好。
「不過我也沒有什麼想法,」布魯斯坦然地說,「或許需要我們等到天亮以後,再去舞廳,等待奇怪的事情發生。」
「或許,你們需要的東西在我這裡。」一道聲音從側邊傳來。
無需回頭,我已經知道了來者的身份:布魯斯的管家阿福,畢竟他是這艘船上唯一一個堅持英國口音的人。
他舉著一張船票,笑著向我們走來,親手將那張票遞給了布魯斯:「這是你父親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一種預感從心間升起:如果同時將十張船票握在手中,或許我們就會立刻被扔出這個循環。布魯斯看向我,我同樣也看向他,我立即明白,他也產生了同樣的預感。
布魯斯抓住了我的手腕:「瑞塔,離開這裡以後,記得來找我,來韋恩莊園找我,我會收養妳。」
「希望我住的街道距離富人區不要太遠。」我笑著說,無意中瞥向海平面:一線極其微弱的橙紅色光從兩片緊密融合的蔚藍中切開。
「記得來找我,瑞塔。」布魯斯握住了我的手,同時接過阿福遞過來的最後一張船票。
我從堅硬的路面上醒來,身上還裹著用舊衣服改造的毯子。
今天是幾號?我從地上爬起,胡亂將那條毯子藏好,隨後衝向街頭,在最近的一家報攤上看到了與2月19日截然不同的標題與圖片,以及上面大寫的加粗文字:2月20日。
循環結束了。我站在吵鬧的街頭上,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