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皇后跟前的大红人江尚宫吗,怎么今日有空闲到这儿来?”
明瑾一身淡蓝锦袍,腰悬白玉,狭长的双目眼光流转,透着狡黠。如此凛冬还手拿折扇,拗这一副风流倜傥的姿态,委实做作。
江执不理他的揶揄,道:“我是代皇后娘娘来探望晋王的。”
“哦?究竟是皇后娘娘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明瑾停住了脚步,收起折扇凑到江执面前,侧眼含笑。
“明瑾。”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温厚的声音,“让阿执进来吧。”
江执闻声,推开明瑾,往里间走去。
穿过一台墨画山水屏风,江执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
成珏眉如远山,目光温和,容仪俊爽,身姿修长,只是唇色苍白,看起来气色不佳。
“晋王殿下,皇后娘娘命臣来看望您的伤势。”江执垂目行礼,将带过来的补品放在一旁。
“不必多礼。”成珏看向她身后,“明瑾,你先去忙吧,我这里暂时用不到人。”
明瑾哼了一声:“是是是,有某人来了,就用不到本郡王了呗。得,我给她腾位子,走了!”话还没说完,人便已没了身影。
成珏无奈地浅笑,对江执道:“你坐吧,不用这么拘束。”
江执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看向成珏:“王爷的伤势如何,可要紧?”
成珏弯了弯眼睛:“没有大碍,休养几日便好了。”
江执点点头。
“你最近在宫中过得可好?”成珏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纤手,将手中的暖炉递了过去,“天气冷,暖暖手。”
江执没有推辞,接过了手炉。
“多谢王爷,我在宫中一切都好。只是,您交代我的事情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那件事情并不急于一时,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帮我探查一番即可,便是找不到也没关系。”成珏温声道。
“好,我会注意的。”
成珏看看了江执清冽如雪的面容,道:“你的易容丸可还够?如今身体是否有不舒服?”
江执伸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肌肤,颔首道:“前些时日刚从明瑾那里拿了一些,如今才用了两粒,剩下的量还可以用三个月。身体除了比常人寒凉一些,但是没什么不舒服的。”
易容丸是当初江执进宫前,晋王找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为她量身制作的。服用可改变人的皮相,一粒能维持十天,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的关窍。只是这易容丸也有副作用,便是她时常会失眠头疼,吃多了容易体寒。
“如此便好。”成珏点头。
话落,屋内安静了半晌。
江执忽然扯了扯衣角,有些迟疑道:“王爷,还有一事……”
“你是想问有关于你父亲案子的事吧?”成珏看她的样子,凝眉问道,“你让明瑾去查的,应该还是那黄勉的下落吧?”
江执微微挑眉,道:“您都知道了。”
“这黄勉是当初弹劾你父亲的人,他肯定知道关于当年案子的内情,你想从他开始查起,确实是目前比较好的选择。我会让明瑾尽快帮你找到人。”
说着,成珏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是个闲散王爷,没有能力去帮你调大理寺和锦衣卫的卷宗,只能在这些事上多帮帮你了。”
当年江执父亲的案子是由大理寺主审,锦衣卫查办的。名义上是府卫协同,实则是雷厉风行,三日之内,便走完了所有流程,定下铁案。寻常官员案件,即便证据确凿,在大理寺层层复核下,少说也需半月之久,而此案涉及朝廷重臣,却前后仅用了三日,快得不同寻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背后强力推动,急于将一切盖棺定论。这草率结案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容窥探的惊天秘密。
江执轻轻蹙眉,目光清浅,眼如磐石。
“王爷帮我的够多了,从三年前救下我,培养我,到一年前送我入宫做女官,我欠您的,怕是此生都偿还不清。这是我父亲的案子,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调查的。”
成珏触及她神色,垂下眸子,低声细语:“我帮你,自然是因为你值得。”不待江执听清,复又抬头道,“之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权力,但好歹是个王爷,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江执感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低眉浅笑:“待到为父翻案,大仇得报之时,怜青定会结草衔环以报王爷的恩情。”
成珏发出清朗低沉的笑声:“行,那我等着。但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江执看他因为说话,嘴唇染上了薄红,脸颊也不复刚进来时的苍白,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王爷您交代我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的。您好好养伤,我若是有什么事情会去找明瑾。”
这时,外间传来侍女的声音。
“王爷,该喝药了。”
江执闻言起身。
“既如此,臣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成珏听她的自称,轻轻笑道:“好,江尚宫慢走,替本王谢过皇嫂的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