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五官毫无相似之处,崔谙却仿佛看见了怜青阿姐的身影。
猝然收回目光,崔谙按住剧烈颤抖的小指。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海里她的笑靥。
江执见他突然转开目光,没有回应,也不恼,自顾尝起面前的糕点。
“皇兄,臣弟敬您。恭祝您圣体康宁,永绥景福;祝大宣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清朗的声音盖过殿内喧嚣,众人闻声看去,是晋王在举杯说祝词。
“说得好!皇弟有心了。”皇帝饮下一杯酒,“就是不知你何时才能成个家,好了了朕和皇姐的一桩心事。”
晋王成珏是当今圣上和玉荣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幼弟,自幼因战乱走失,十岁那年才被找回来。皇上和长公主对这个弟弟有愧疚,想要加倍弥补,晋王自是圣恩浓厚。只是如今晋王已年近而立,却寄情山水,不曾娶妻,让皇上和长公主有些焦急。
晋王噙着笑意,眉目温润:“臣弟如今只想踏遍这大宣的大好河山,无意于儿女之情。但若是将来有了心意女子,定会请皇兄指婚。”
皇帝无奈一笑:“你啊——罢了罢了,只要你开心就好。”言语之间,颇为宠爱。
晋王退至席间坐下。江执还未收起目光,便和他含笑的眸子对上,浅浅一愣,又用玉指拨开耳边碎发,回以莞尔一笑。
视线转移到大殿中央,身着彩衣的舞姬们翩跹起舞,水袖飞扬,搅动一片光影。有如痴如醉者,有拍手叫好者,也有窃窃私语者,远远望去,一派喜乐祥和之景。
就在江执专注地凝眸欣赏时,异变突至。
“狗贼,拿命来——”刚刚还柔若无骨、舞姿曼妙的舞姬们,变成了手握兵器、神情泠冽的刺客,朝着皇帝的方向冲去。
“来人!护驾!护驾——”
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慌乱的人们互相推攘,桌椅倒了一地,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殿外的御林军们听见声响就冲了进来,围在皇帝和皇后的身边。
江执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到,立即起身护着一旁的女官和妃嫔们向角落退去。
今日只是出门赴宴,江执并未预料到会有此等意外,所以也没将匕首带上,只能尽量躲闪。
就在江执刚躲过一剑,喘了一口气,准备出声安抚眼前众人时,身后一股凉意悄然而至。
“小心——”江执看见面前司簿惊恐的表情,心中一紧,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然而过了几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江执转过身,看见近在咫尺的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胸口被刀贯穿,手中握着的匕首落地,发出“哐”的一声,整个人缓缓倒下,涌出的血溅在江执的裙裾处,如点点红梅盛开。
江执出了一身冷汗,许久才缓过神来,看向执刀的人。
“多谢崔大人出手相救。”
崔谙收回染血的刀,拧着眉,脸色微沉,看向她的身后。
“你们全都往后退,不要乱动。”
说话间,捅穿一名试图踏阶上去的刺客。
嫔妃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轻声抽泣。
江执捡过面前掉落的匕首,一手扎进了一名从侧面接近的刺客的心脏。江执看着倒下的人,手轻轻颤抖。
崔谙闻声侧首瞥了一眼,只见她脸色略显苍白,发髻有些松散,眼神却十分清亮。
“第一次杀人?”好似随意一问。
江执握紧了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是。”
崔谙语气莫名:“你倒是冷静,为了保护别人差点丢了性命。”
江执微微一顿,不知他话是何意,索性不回答。
崔谙听她没回应,也不再出声,专心解决眼前的刺客。
不知过了多久,刀剑声终于停歇,江执暗自松了一口气,刚要转身,上首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传太医!快传太医——”
抬眼望去,江执刚放下的心蓦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