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从墙后走出来,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刚才和晏董事长通了电话。我们现在出发?”
“可以啊,”晏昭野笑道,“那张局,我们先走了。”
张渐鸿向他们作别:“嗯,去吧。”
四人同乘一辆公务车,李俊荣开车,李俊义坐在副驾,顾凛序和晏昭野并排坐在后座。
晏昭野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带着调侃:“没想到顾调查官也会偷听啊?”
顾凛序面不改色地说:“没想到你和张局这么熟。”
“张局和我父亲是旧识,”晏昭野澄清道,“我和他还好吧,也没有很熟,就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想起晏昭野向张渐鸿要的补偿,顾凛序点拨他一句:“特调局没那么容易进,即使你有身份背景,也要走正规流程。”
“以你Enigma的身体素质,通过体能测试不难,至于理论考试……反正你只要肯下功夫学习,一定是能考进来的。”
“理论都考什么?”晏昭野苦着脸问,“我脑子笨,怕学不会。”
前排的李俊义转过头来,掰着手指头说:“考得那可多了,够你学个三年五载的。”
“《联邦特殊犯罪调查条例》全本要熟记,《信息素异常案件处置规范》要能倒背,《刑事侦查学》《犯罪心理学》是基础,还有《特殊体质人群行为分析》、《高危药剂辨识与处置》、《痕迹学概论》……”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门课程。
晏昭野:“……”
哈?别说三年五载了,给他三十年五十载他都背不明白。
李俊义还没完,继续补充体能要求:“体能嘛,标准也很高,你一时半会肯定是练不上来的。”
“负重五十公斤三十公里越野及格线三小时;精准射击移动靶九十环以上;近距离格斗要能同时放倒三个经过专业训练的Alpha;水下闭气至少五分钟;还有……”
晏昭野:“…………”
这是选调查官还是选星际战神?最强兵王也不用会这么多吧?
顾凛序听出李俊义是在故意夸大其词吓唬晏昭野,且效果显著。旁边这位Enigma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都收敛了不少。
他没有戳穿下属的小把戏,因为他觉得让晏昭野对特调局心存敬畏是好事,能治治对方总想靠背景走捷径的毛病。
李俊义的语气带着崇拜:“我们顾队当年可是以笔试第一、实战考核全优的成绩破格晋升的,至今没人打破他的记录。就那个负重越野,顾队当年扛着六十公斤,提前二十多分钟就跑完了!”
李俊荣如数家珍道:“进了特调局之后的顾队也很优秀。‘七??二一’跨国信息素走私案,他连续潜伏七十二小时端掉整个窝点;‘暗网’Omega贩卖链,他亲自扮成买家深入虎穴,救出十几个被囚禁的受害者。”
“三年前坎利亚战乱,顾队主动请缨执行维和任务。有次护送平民车队遭遇伏击,他独自引开火力,身中枪弹还坚持到援军赶来。那边现在都还传着联邦之盾的代号呢。”
顾凛序不愿多提:“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其实严格来讲,那次坎利亚维和行动在第五个月就已达成既定目标。本该按规定轮换回国的他,却因当地战事升级、撤离运输飞机严重不足,他作为联邦军人,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舱位让给被困的联邦侨民。
“军人不优先,军人是让人民优先。”
这句他在联邦军校时就刻进骨子里的话,让他在战火纷飞的坎利亚多待了三个月。
多待三个月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顾凛序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在战事升级的那段日子里,自己也不知道明天和炸弹哪个会先来,但他利用这额外的几个月,带着仅剩的队员重整了当地治安,还促成了两个交战部落的停火。“联邦之盾”的代号在坎利亚传颂,在他眼里比任何勋章都珍贵。
晏昭野听得怔住,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Alpha。
刚回国时,他曾听圈子里那些人用轻佻的语气议论,说顾凛序不过是朵“高岭之花”。所谓“联邦之盾”的称号,不过是靠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迷倒了联邦万千Omega和Beta罢了。
此刻他只想揪着那些人的衣领,一个人揍一拳过去——你们懂什么?一个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用血肉之躯换来的和平,转头却轻飘飘地用最大恶意揣测他的功勋?
更何况,如果真要说靠脸,晏昭野觉得用“高岭之花”形容顾凛序实在片面。
顾凛序的气质并非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疏离,那是联邦最锋利的刃上凝结的霜雪,是月光下始终为守护人民而出的军刀。
那些说他靠脸吃饭的蠢人根本不懂,这身深灰色制服包裹着的是一具经过战火淬炼的躯体,是经历无数生死关头的联邦之盾。
花瓣之下淬炼过的钢铁锋芒,能迷倒的又何止千万Omega和Beta?
连他这个Enigma,不也照样心甘情愿被那清冽的薄荷气息缚住了心神?
恍惚间,坎利亚战场的硝烟和风沙仿佛穿透时空,与顾凛序散发的薄荷信息素缠绕在一起。那气息不再冰冷,反而灼烧着晏昭野的理智。
……真他妈要命。
晏昭野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他想起今早指尖险些触碰到的肌肤,当时只道是转瞬即逝的遗憾。
现在他却疯狂想知道,当这朵淬炼着钢铁锋芒的高岭之花在他身下绽放时,会不会露出比坎利亚月色更动人的神情。
想要看他冷静自持的表情出现裂痕;想要那双向来清明锐利的眼睛为自己失神;想要让这柄为联邦出鞘的军刀,唯独在他面前收敛所有锋芒。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燎过晏昭野的四肢百骸。
狼崽子的尾巴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