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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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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两人相对而立,眼底皆是翻涌的痛楚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此刻竟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困住。

从那日起,沈栖雁与江昱白,便又开始了刻意的疏远。

朝堂之上,两人再无往日的默契对视,哪怕是议事时不得不交流,也只是寥寥数语,语气生疏得如同陌路之人。

沈栖雁依旧是那个温润淡然的国师,眉眼间的疏离更甚从前,凡事公事公办,从不与江昱白有半分私交;江昱白则成了那个冷硬沉默的将军,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面对沈栖雁时,眼神里只剩公事公办的冰冷,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与牵挂。

同僚们皆是诧异,往日里那般要好的两人,怎的忽然就形同陌路了。

有人私下里询问缘由,却都被两人以“臣将有别,当避嫌”为由,淡淡回绝。

唯有纪晏书与苏衿寒,瞧出了其中的端倪,纪晏书年少懵懂,心中满是疑惑,曾问过苏衿寒为何沈国师与江将军会变成这般模样,苏衿寒只是轻叹一声,告诉他,有些路,一旦选择,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有些情意,一旦深藏,便只能此生不语。

纪晏书似懂非懂,却也看出了两人眼底的痛楚。

他曾在宫门外撞见江昱白,那人独自站在寒风中,望着国师府的方向,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也曾在深夜的宫道上,看到沈栖雁独自一人漫步,月光洒在他身上,孤寂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这两人心中,都藏着无法言说的痛。

国师府的书房里,沈栖雁时常独自一人坐到深夜。

案前摆放着一方砚台,那是长公主当初赏赐的,与江昱白案前的那方一模一样。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砚台的纹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江昱白相处的点滴,从并肩议事到深夜对饮,从彼此牵挂到欲言又止,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可每当他想起长公主被禁足在府中,想起皇帝眼底的猜忌与冷意,心中的那份悸动,便会被硬生生压下去。

他不得不疏远江昱白,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唯有这样,才能护得江昱白周全,才能让这场风波尽快平息。

只是这份刻意的疏远,于他而言,亦是一种酷刑。

每当看到江昱白在朝堂上冲锋陷阵,每当听闻江昱白随军出征的消息,他的心都会揪得生疼。

他怕江昱白受伤,怕江昱白出事,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只能在深夜里,悄悄为他祈福,只能在他凯旋归来时,远远地望一眼,便匆匆避开。

而江昱白的日子,亦是过得煎熬。

他驻守在边疆,抵御外敌,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能暂时冲淡心中的痛楚,可每当夜深人静,沈栖雁的身影,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念沈栖雁的温润,想念沈栖雁的调侃,想念两人并肩同行的时光。

一次征战中,江昱白不幸中了敌军的冷箭,伤势严重,昏迷了三日三夜。

军中将士皆慌了神,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京城。

沈栖雁听闻消息时,正在朝堂上议事,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多想立刻奔赴边疆,守在江昱白的身边,可他不能。

他是国师,朝堂之上,容不得他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回到国师府后,沈栖雁独自一人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他点燃了一盏孤灯,在案前写下一封又一封书信,字字句句皆是牵挂与担忧,可写罢,却又一封封烧毁。

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案前的素笺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他不能寄信,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对江昱白的牵挂,否则,只会给江昱白招来更多的祸事。

他已经没家人了,不能在失去他了…

这份隐忍的牵挂,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日夜煎熬。

好在江昱白福大命大,最终还是醒了过来。

伤愈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赶回了京城,朝堂之上,他与沈栖雁再次相见,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沈栖雁眼底的担忧与欣喜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江昱白眼底的思念与委屈,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了一声冰冷的“国师安好”。

明明从前简单的四个字,现在却好疼…疼死了…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那份深藏的情意,成了彼此心中最深的秘密,也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皇帝看着两人这般疏远,心中的猜忌稍稍消减了些,却依旧未曾放松警惕。

他时常在朝堂上刻意刁难两人,有时会故意将相互冲突的差事交给他们,有时会在众人面前,故意提及彼此的过往,看着两人神色不变地应对,心中才会稍稍安心。

沈栖雁与江昱白,皆是聪慧之人,自然明白皇帝的用意。

他们只能一次次地隐忍,一次次地装作形同陌路,哪怕心中早已痛得千疮百孔,也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君臣的本分,维持着那份冰冷的距离。

秋日的狩猎大典上,皇帝带着众臣前往围场。

围场之上,旌旗猎猎,骏马奔腾,江昱白一身戎装,策马扬鞭,箭术精准,屡屡射中猎物,引得众人喝彩。

沈栖雁坐在观礼台上,目光落在他的身影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看着江昱白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既有骄傲,又有酸涩。

忽然,一只受惊的雄鹿朝着皇帝的方向冲了过来,侍卫们皆慌了神,一时竟无人来得及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昱白毫不犹豫地策马冲了过去,手中的长剑出鞘,精准地刺中了雄鹿的要害。

雄鹿轰然倒地,江昱白也因惯性,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臂被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江将军!”众人惊呼,皇帝也站起身,神色紧张。

江昱白挣扎着站起身,不顾手臂的伤势,躬身行礼:“陛下无碍,臣幸不辱命。”

皇帝松了口气,连忙命太医为他诊治。

沈栖雁坐在观礼台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方才那一幕,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多想立刻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可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原地,看着太医为他包扎伤口,看着他强忍着疼痛,神色依旧坚毅,心中的痛楚,几乎要将他吞噬。

狩猎大典结束后,沈栖雁趁着无人之际,悄悄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放在了江昱白的营帐外。

他没有留下姓名,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营帐的方向,便匆匆离去。

他知道,江昱白看到这瓶药,定然会知道是他送的,可他们之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着那份无法言说的牵挂。

江昱白回到营帐后,看到案前的金疮药,瞬间便明白了是谁送来的。

他拿起药瓶,指尖反复摩挲着瓶身,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思念,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将药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如同珍藏着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念想。

夜色渐深,江昱白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心中满是酸涩。

他多想去找沈栖雁,多想告诉她,他不怕朝堂的流言蜚语,不怕皇帝的猜忌忌惮,他只想与他相守在一起。

可他不能,他不能再连累沈栖雁,不能再让长公主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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