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就是他等待她身体上做恨的痕迹消失的时间。
痕迹消失后,她就该彻底离开了。
...好吧,无论如何,至少她多拖延了三天...
在空荡荡的、近乎牢房的房间里,虞姿翻过身,趴在床垫上,将脸埋在雪白柔软的织物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就疲倦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等她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多了几样东西。
显然,在她昏睡期间,叶明来回来过。
门口处,多了一整箱能量奶昔。
一箱一共十五瓶,每瓶五百毫升装,营养成分经过精心配比,完全满足人的一天所需。
就因为太能满足人的营养需求了,这个牌子的能量奶昔又被戏称为人类饲料。
把这些人类饲料奶昔当做一日三餐,足够她活五天。
这也意味着,这几天,不会有人来给她送饭。
虞姿想着,将目光投向房间里的那把灰色的折叠椅。
三套纯白色的换洗衣物,叠放在椅子上。
从换洗衣物外面塑料包装的样式来判断,这些都是一次性衣物,穿过后可以直接丢弃、做焚烧处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另有一个方形的液晶屏时钟,压在这三套换洗衣物上面。
时钟上清楚地显示了日期和时间:
6月8日,晚上十点四十四分。
天啊。
虞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居然才6月8日?
连一天都没有过去?!
她是在6月7日的晚上,意外遇见了宋瑾,然后把自己灌得烂醉、醉倒在萨普路边,最后被叶明来抓走,关在这个房间里。
在这里,她被他折磨得命都没了半条,她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结果,现在还是6月8日。
这表坏了吧?
虞姿不顾形象地爬到折叠椅前,用颤抖的手抓起那个时钟。
她想要把时钟举到脸前细看,看看它是不是出了问题。
拿起时钟后,却意外地发现,时钟后面,还放了几盒药。
四个扁扁的药盒,两个两个地摞在一起,并不显眼。
虞姿呼吸一窒。
将手里的时钟放下,她将药一盒一盒地拿起来检查。
一盒退烧兼止痛药。
一盒抗生素。
一盒中枢镇咳的止咳药。
一盒糖皮质激素吸入粉雾剂。
还有一个电子体温计。
这些药品,是针对她先前的多次呛水而特别准备的。
如果她因肺部进水而引发炎症,它们会排上用场。
及时用药,可以避免她发起高烧,引起肺炎、肺积水之类更糟糕的情况。
看到叶明来拿来的只是这些药,虞姿悄悄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里面没有她担心会有的那种药。
随手拆开体温计的包装,她给自己量了量。
和她想的一样,她体温正常。
睡醒后,虞姿已经先感受过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除了疲倦、无力和肌肉酸痛之外,她没有其他不适。
她的身体一向特别健康,意志也格外顽强,哪怕遭受了几次水刑,应该也不会出事。
现在这个危急关头,她不能出事,更不想出事。
因为她不能吃药。
不发烧是最好的,万一真发烧了,这些退烧药、抗生素,她也绝对不打算吃。
她已经穷途末路,不得不把一切,赌在最后一个可能性上...
为此,她必须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
虞姿放下药盒,慢吞吞地走门口,拆开那箱能量奶昔,拿出一瓶喝。
喝到嘴里,才发现味道不对。
她转动瓶子,查看它的口味。
瓶子明明还是粉红色,包装也和她早上喝的那瓶大同小异,味道却不再是她喜欢的西柚味。
这一瓶,是她最不喜欢的复合莓果口味。
她面前这一整箱,都是复合莓果口味。
...叶明来小心眼的程度,真的是...
虞姿心情复杂地喝掉这瓶充满劣质香精味道的奶昔。
之后,她走到角落里全无遮挡的淋浴处,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再换上纯白色的一次性衣物。
做完所有这些事,看看时钟,还不到晚上十二点。
这是睡觉时间。
可她刚睡醒,总不能立刻再睡一觉。
不睡觉,又无事可做。
在过于寂静的房间中,虞姿逐渐意识到,这就是接下来三天她要忍受的生活。
这也是一种酷刑。
单独隔离下,绝对的孤独,和监狱里的禁闭惩罚毫无区别。
监狱里还会有人按时送饭给那些被关禁闭的犯人,她却只能靠能量奶昔维生,得不到任何与其他人的互动。
据说,足够久的禁闭惩罚,能让所有人发疯...
虞姿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忍耐过这三天。
为了熬过这三天,在这个十二平的简陋房间里,她必须尽快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以免精神上出现问题。
——做点什么呢?
虞姿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几个来自于萨普便利店的空酒瓶与塑料袋。
以及烟和打火机。
这包烟,是她在萨普的便利店里随手买的,当晚已经被她抽掉了小半包。
实在心烦意乱时,可以抽几只烟解闷。
但虞姿都不打算吃药了。
同理,她也决心不再抽烟。
她把烟、酒瓶和打火机一个个拾起来,装进便利店的塑料袋里,再把塑料袋系好、放到房间角落。
她又把其余两套纯白色的换洗衣物,从折叠椅上拿到床头,打算拿它们当枕头用。
房间里,还有一套她从萨普穿来的黑色运动服,由于上面沾上了烟酒的味道,被她提前脱了下来。
虞姿捡起这套衣服,走到洗手池旁边,用洗发水把它们一件件洗干净,晾在折叠椅上。
如此整理了一番房间,做了一番家务。
总算打发了一个小时。
...才打发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