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希愣了下,还没思考就说:“不、不讨厌。”
池屿敛眸,声音低了点:“那就好了。”
“其实……”夏佳希放下筷子,抬手将头发勾到耳后,目光清明地直起身看他,“这几年我也反省过自己。读书的时候,我争强好胜的,太爱和你较劲了。而且我这个人,一生起气来,说话就口不择言的……”
池屿微微摇头,望向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时候不懂怎么和你相处,所以才总是惹你生气。”
闻言,夏佳希心里一软,又说:“还有高考那——”
“铃!!!”夏佳希的手机铃声乍响。
来电显示“江延”。
记者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通电话,更别提是同事打来的了,夏佳希条件反射地接起来:“江延?有什么线索吗?”
池屿别过脸去,眸色已然是凉掉了。
又是他。
“很遗憾啊佳希,今晚没线索。”江延的声音透出来。
“那你打给我干嘛?”夏佳希不安道,“不会是台里出什么事了吧?”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江延说,“我是专门来恭喜你,你写的那篇稿子反响很不错,编辑部领导都夸你呢。”
“真的啊?”夏佳希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你还没下班?”
“没啊,今天我值班。”江延在那头唉声叹气,“无聊死了。”
夏佳希正要说话,一边的池屿淡淡开口:“菜要凉了。”
她哦了声,对江延说:“那我先不跟你说了哦,我吃饭了。”
挂断,夏佳希点进傍晚在专栏发布的报道,数据不算特别亮眼,不过反馈都很正向,她安心放下手机。一抬头,不期然撞进池屿的眼里。
她顿了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刚才打来的是我朋友。”
池屿微笑:“是同事,还是朋友?”
“嗯?都是吧。”夏佳希想了想,“江延是我的同期,我们一起进电视台实习,一起转正,之前是我的搭档,不过现在不同组了。”
池屿挑开乌眉,没有笑意地勾了下唇角:“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啊?他挺仗义的。实习转正的时候,还送了我一支录音笔。”夏佳希说,“虽然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不过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
“录音笔?”池屿说,“你常用?”
“当然了,记者最常用的就是录音笔了。”夏佳希说,“不过我也没有白拿他的啦!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我也送了他转正礼物。”
“你送他什么了?”
夏佳希花了几秒回想,送了什么来着?
“哦!我送了他一个蓝牙手柄。因为他喜欢打游戏。”
“你想他每次打游戏都想起你?”
“当然不想了。他——”夏佳希顿住,看着池屿趋于陌生——不,不如说是熟悉的,那种深藏侵略性的目光,她皱了眉,“你问这些做什么?”
池屿无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占有欲,掠开笑意:“你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吗?所以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
“这样啊,”夏佳希舒展眉眼,笑了笑,“什么‘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说得好像当我的朋友是什么很了不起很难的事似的。”
“在我看来,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发黯,夏佳希不由怔了:“池屿……”
略一思索,她腾得站起来去冰箱里拿来两瓶精酿,目光凛然地对他道,“池屿!我们冰释前嫌吧,这一杯我敬你,以后我把你当朋友了,好不好?”
池屿愣了愣,夏佳希仰脖就是一大口灌下去。
“……可以了。”池屿想握她,夏佳希反手把另一瓶酒塞他手里。
夏佳希用的是古早劝酒话术:“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池屿:“……”
他很想笑,但心知这时候笑,多半又会被她误会。只好默不作声,对准瓶口去喝酒。
“哎等等。”夏佳希摁住瓶口,说,“在这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和你坦白。”
“可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