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帮忙的陈伯站在铺子中央,看着满地狼藉,很是可惜的摇头。
陆灵媱提了提心气儿,荣文堂重开任重道远,可不能在第一步就泄了气。
撸起袖子给大家鼓劲:“这些时日要多辛苦大家!荣文堂重开不易,但我们荣文堂底蕴仍在,定能重整旗鼓!”
铺子里忽地安静下来,伙计与家仆们暂时停了手中的活计,目光淡淡的望着她。
众人:……
在众人的凝望下陆灵媱讪讪地收回举起的手臂,这时候她似乎应该给大家额外奖励些赏钱,可是账房上也是捉襟见肘。
陆灵媱尴尬的笑笑,双手无助的在衣上摩挲。
虽然省下了五百两开禁银,可是打扫铺面,采买书架柜台,纸张木料,都需要银子。为了以防万一,还得留个两百两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静静地等了半晌,也没见大姑娘提赏钱的事,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又转身去干自己手上的活计。
倒是陈伯很积极:“大姑娘放心!老朽别的帮不上忙,这铺子啊保准给姑娘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就有劳陈伯了!”
陆灵媱不甘示弱,作为一家之主她理应带头做好基本的洒扫工作,也拿起掸子一起洒扫。
可是不得要领,没几下就弄的尘土飞扬,呛得她自己直咳嗽,连视线都被灰尘挡住了。
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拦腰举起,陆灵媱慌忙之下只好抓住那人的后背。
阿烬直把她背到铺子后院的空地上才放下,又给她找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陆灵媱不干:“我要以身作则的!”
阿烬微哂,倒是小满从陆灵媱手里夺过掸子,劝慰道:“大姑娘,若是想大家早点干完,你还是在此歇息吧。”
陆灵媱:“哎你什么意思!”
又看向阿烬:“你也笑我!”
收拾好铺子,陆灵媱又张罗起招募工匠,采买原料的事,一直在深宅大院的母亲都被陆灵媱拉着做些校勘的活计。
一连几日,陆灵媱简直忙的脚不沾地。
每每回府,累的只想瘫在床上,倒是阿烬不仅要跟着陆灵媱一起张罗,还时常要往返书院与陆府为陆灵媱催稿,像是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眼下万事俱备,新书已刻印好,吉日也已定下,只有一事有些头疼。
陆灵媱拟了帖子,从同行商会,到过去的老主顾、父亲的旧识好友都送去了帖子,特邀大家来共庆新张,只余两封陆灵媱一直拿不准主意。
一封是写给二妹妹陆灵韫的,另一封是给新任巡抚。
自从上次的绢帕之后,陆灵媱再也没有二妹妹的消息,加之最近事多,一时也未留意陆远舟一家的动向。
只是听闻何子安最近时常召见书商与文人,不知在忙些什么。
陆远舟自不必说,早已撇清了关系,此时上门送帖子无异于上门挑衅。
可若是想联系二妹妹,又绕不开陆远舟。
而另一边,新任巡抚虽然予了这个方便,可毕竟是京中大官,并不相熟,贸然送贴,又会不会太过唐突。
陆灵媱思前想后,终不得法,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两个帖子送出去。
只是派人更加留意打听二妹妹的动向。
是夜。
陆灵媱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阿烬抬起胳膊让陆灵媱躺在他的肩窝里。
“你说,明日开张会顺利吗?”
“不会有人来捣乱吧。”
“百姓们会如何看待荣文堂?”
陆灵媱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明日荣文堂便要开张,虽已准备许久,可她内心愈发不安与忐忑。
阿烬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手指,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说,这巡抚到了江宁也有段时日了,怎么不见他审理禁书案呢?”陆灵媱疑惑道。
阿烬在她手心一字一字的写【想来心有他谋】
陆灵媱更为不解,“那能为何而来?”
阿烬敛眉,【早晚会分晓】
见他这副留着半截话儿吊着人的样子,陆灵媱没了夫妻夜话兴致,一翻身又把被子裹走了大半。
阿烬又要贴上来,陆灵媱扭来扭去的向床里头躲:“不是喜欢藏着话嘛,你就这么凉快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