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媱满腹懊恼,回到陆府,却不见阿烬身影。
将那砚台原封不动的放回库房,直等到暮色四合,阿烬方从外面回来。
陆灵媱坐在罗汉床上,翻看着前几天找出的公案奇闻,头也没抬的喝道:“不许进来!”
阿烬讪讪地收回已迈进门的一只脚,小满在一旁低声提醒:“没拿到开禁文书。”
阿烬闻言,又敲了敲门板。
陆灵媱投来凉凉的一瞥:“你还知道回来?”
阿烬举了举手里的油纸包,上面印着陆灵媱喜欢吃的那家糖青梅的印记。
陆灵媱仍未消气,语气却软了几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
阿烬笑着走进屋,将手里的糖青梅放在陆灵媱面前的小桌上,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了马鞭,放到陆灵媱手里。
陆灵媱见他一脸乖顺,作势扬起马鞭,阿烬连忙闭了眼,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陆灵媱还惦记他病着,他却不知道去哪儿跑了一下午,直冲着他的左肩轻轻的拍打了好多下。
阿烬倒像是全然不在意似的,从陆灵媱的力道里也感受得出她并未真的生气,进而得寸进尺的也坐在她身边,脑袋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在她颈窝深吸了口气。
“你起来!”陆灵媱去推,触到他的脸仍然有些微微发热,倒不忍心了,只好由着他,“药吃了吗?”
阿烬颔首,拉了她的手在手心写【与方老约好了】
陆灵媱冷哼一声:“何不派人去说一声,自己还病着呢。”
又向门外的小满吩咐道:“还是请大夫再开副药来。”
阿烬一听这话手上动作更加大胆,将手揽在她的腰上,往他怀里一带,让陆灵媱靠着他。
陆灵媱轻轻叹气,抱怨道:“这新来的巡抚看起来挺公正廉明的,就是开禁的事又不成了。”
“早知道前几日就该去的,说不定都办成了。”陆灵媱使劲戳着他的胸膛,颇为怨念。
陆灵媱心下怅然,正念叨着,门外忽然传来陈伯来报,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气:“姑娘!姑娘!衙门这边来人了。”
陆灵媱骤然起身,“来人可说是何事?”
陈伯几步上前,手里捧着一封盖着官印的文书,兴奋道:“方才府衙的人来报,巡抚大人体恤您独自支撑家业不易,荣文堂情节较轻,特批了开禁文书。”
陆灵媱不可置信地从陈伯手里接过,仔细查看,那上面官印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印出来的。
陈伯此刻也是万分激动:“姑娘,我们荣文堂,终于可以重开了!”
陆灵媱仍有些发懵,反复确认了几遍,才定下心来。
荣文堂真的可以重开了。
一直期盼的文书真的握在手里了,陆灵媱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心里反而涌上更多不安,沉声吩咐道:“陈伯,劳烦你先去向母亲通传这个好消息。”
陈伯连忙应了,退出了院子。
阿烬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目光沉静,在她手心里写【难道不开心 】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陆灵媱顿了顿,“只是…这巡抚既然当面拒了我,为何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连那五百两银子也不要了,到嘴的的肥肉竟然也能吐出来,这等好官可我可只在说书里听过。难道江宁真来了个青天大老爷?事情进展的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那爹的案子是不是也快有眉目了?”陆灵媱眼含期盼。
阿烬望向她的杏眸,眼神躲闪。
陆灵媱心下了然:“你也觉得可能另有图谋是不是?”
“可是我们小小的书坊能有什么好图谋的呢?”陆灵媱不解,思考良久也未理出个头绪来。
目光又落回到那文书上:“想不通便不想了,只要文书是真的,荣文堂能重开,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阿烬宽慰一笑,从身后将陆灵媱揽入怀中,与陆灵媱十指相握。
陆灵媱沉浸在荣文堂开禁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阿烬的目光越过她的肩,沉沉的落在文书上的落款。
赵承煜几个字写的龙章凤舞。
这怕是,皇兄给他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