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脸上,乔念真循着生物钟睁开双眼。正想伸个懒腰的时候忽而意识到自己的手脚都被卷进了被子里。
她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费了些力气才将自己从薄被里挣扎出来。
身边睡着的乔之珩面色却依旧不是很好,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就像是做了个噩梦。乔念真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他笑起来的模样,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就已经探向了他的眉头,试图将皱着的眉梢抚平。
但无济于事。
睡梦中乔之珩根本不会因为她的指尖动作松开皱紧的眉头,无论她手指如何施力。
乔念真恼怒地收回手指,翻身坐了起来,将整个手掌都慢慢贴在了他额头。整个手掌触及肌肤,不知为何,乔念真忽而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心跳似乎变得快了些。乔念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很不喜欢,正要将手掌收回来,就听到那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倦怠的疲惫,似是累极了。
紧闭的眼睫轻颤,乔之珩睁开困倦的双眼,无力地将视线投向乔念真,那道目光里沾染着很难被人忽略的谴责。纠结挣扎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乔之珩,又被乔念真不安生的指尖戳醒,她在他额头戳戳点点鼓捣着,最后又将整个手掌毫不温柔地贴了上来,有些粗鲁的动作让他最后一丝困意也烟消云散。
对上那道视线,乔念真抿了抿唇,不明所以有些心虚开口:“哥哥,你怎么了?”
虚弱的乔之珩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到,方才刻意维持的体面也瞬间消散。他强撑精神支着身子坐了起来,与乔念真四目相对,语气里带了怨怼道:“你知道吗?我是个病人。”
“嗯?”乔念真眨了眨眼,目光里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你昨天晚上,就用这种姿势……”明明在昨晚还下定决心要和她保持距离的乔之珩看到她这幅事不关己的疑惑表情,一瞬间怒火中烧,甚至二话不说直接倾身,用手臂将乔念真整个人用力地环进怀里。
乔之珩的动作带了几分报复的心理,乔念真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开口,“这样把我勒醒了。”
这个动作演示结束,乔之珩没有片刻留恋,眼疾手快地松开了乔念真,伸出指尖戳向她的额头,后撤了些,眼神里带着被人吵醒的不耐,“刚刚又这样,把我戳醒了。”
乔念真没想过清晨醒来乔之珩会突然坐起身来先抱她又点她额头,她愣在原地听着乔之珩带着抱怨语气的话,或许此时她应该该说些什么解释才好,可她说不出来,竟然只觉得高兴。
细微的雀跃钻入心脏,像是被羽毛轻拂过心口,唇边绽出笑意,乔念真看着乔之珩,冷不防开口道:“哥哥,你的拥抱好暖和。”
听到这句时乔之珩却愣住了,她不带任何暗示意味的笑在乔之珩看来却如此恐怖。那表情在他看来,就像是观赏一个宠物那样,乔念真将他的所有控诉与情绪轻轻翻过,就像是他说的所有话在她看来只是逗她一笑的饭后闲谈。她怎么能一边将自己视作弱势轻飘飘喊着哥哥一边又对他有着如此疯狂的……占有欲?
乔念真却没注意到他的天人交战,心情大好下床,走出几步又转过身看着乔之珩道:“哥哥,今天孟医生还会来,你不用去公司了,好好休息吧。”
“我……”乔之珩欲言又止。
“哥哥不是没睡好吗?”乔念真笑了笑,抬手又握上乔之珩的小臂,“今天刚好可以补觉。”
乔念真说完没等他回话,就转身换衣服,临走之前,又回到床边很轻地攥了攥他的手腕确认体温。
“好像不烧了,哥哥我走了,营养师大概九点会来准备早饭。到时候会敲门,你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嗯。”躺在原地的乔之珩一动不动地听着她的话,她将一切都安排得面面俱到,以至于乔之珩不接受都像是一种不识好歹。
“哥哥下午见。”
关于最近乔氏收购后改组的事情,乔念真将这些都交给了程熙,而序禾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年终大秀。
临近年末,年终大秀是序禾今年最后一个大项目,因为年末大秀举办临近跨年,会吸引很多非时尚行业的路人,在这场大秀表现亮眼的话,能带动很大一笔销量。因而每年的大秀都是序禾上下共同勠力同心要做好的事情。
序禾已经连着三年都是这场秀展的最终承办人了。今年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乔氏收购案,序禾的年末计划资金稍微有些流转不开。好在序禾的投资一向好拉,这些事情往日都是交由总助程熙联系负责,如今程熙有其他事情要忙,乔念真也没有让此事黄了的打算。让二助跟给投资商打过电话交代来意后,她们约定好了面谈的时间和地点。
关于乔氏那边的事情,程熙准备从序禾带个实习生去就好。人事部调来配合她工作的新人叫袁听,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虽然来序禾的时间不长,但眼明心亮,做事机灵。程熙干脆带着这个女孩亲自去往分工厂进行改组。
坐在车上时,袁听按着腹部蜷着身子看着驾驶座的程熙:“程助理,要不还是我开吧?”
“这有什么?开个车而已,我去过乔氏的加工厂,不用导航还能快一点。”程熙驾轻就熟地开车,视线透过内透视镜瞥到袁听煞白的脸色,又开口关心道,“袁听,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肚子疼。”袁听有些惭愧地咬着唇,挤出一个笑。
“我包里有止痛药,在副驾,你可以自己拿。”程熙开口,顿了顿又开口道,“像你这样的情况,可以去人事部申请每月的生理期假期。”
“生理期假?”袁听不可思议开口道,自毕业到现在她换了三家公司,从未听过这种假期,“上四休三,还能有生理期假期吗?”
“是,序禾每个女员工每月都有基础三天生理期假,除此之外还有男士育婴假……我不是记得你转正了吗?这些在发给你的员工手册里都有写,回家后可以好好读一读。”话毕程熙笑了笑,“特别提醒,序禾的员工手册是乔总亲自参与设计的,这么多年翻新都是在她当年的基础上迭代,并没有太大改变。它可不是那种空洞无趣的厕所读物。”
袁听在程熙摆满药物的包里翻出止痛药,听了程熙这话,对乔念真的敬佩油然而生:“怪不得我来序禾这么久,只觉得大家每个人都很有干劲,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有这么体察人心的老板,谁还会不爱上班呢?”
“乔总是个只看结果的人,她只注重效率和细节,对于折磨人和滥用权力没什么兴趣。只要你拿出出色的成果,一夜升职工资翻倍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程熙补充道。“好了,前面就到了,你可以吗?”
“嗯,可以。”
“那我们走吧。”
乔之珩因病没有去公司,公司负责人乔江不知为何也没来接见程熙二人。因为分工厂的裁撤问题,乔氏上下怨声载道,程熙开展工作也变得困难许多。
程熙去加工厂解释过后,虽说仍有很大部分人不愿意。但序禾的员工福利实在太好,而新引入的考察制度又很公正。分工厂的事情很快就处理结束,只剩下要让加工厂的老板签字就好,之前就在电话里沟通过,这也算不上困难的事情,袁听接下了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