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蒸饺一口牛奶地喝着，好不惬意，齐天嘴大，一口三个蒸饺，两盒也不过眨眼的事。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脸上被余哥伺候得舒服极了，一冷一热。

余生眼睛一直放在齐天身上，有时候是他紧闭的双眼，有时候是他吞咽的喉咙，有时候是他手上用力时突起的青筋，但大多数，还是齐天吃得开心了，上扬的嘴角。

“你是二十，又不是十二。”余生说着拿纸给齐天擦擦他嘴角乳白的牛奶。

齐天嗯嗯两声，很没力气。

有力气才怪哩，昨天又哭又吼的。

余生看他就要睡着了，试探性问道：“你这个药是要一天涂三次的，少量多次，你一个人不方便，你在听吗？”

“嗯嗯，”齐天嘟嘟囔囔，“不行啊，你手艺太好了，余哥，请你吃饭，感谢你……”

“好，那我以后就帮你涂，”余生听他说半天没说到点子上，替他道。

“我天，大好人，谢谢兄弟！”说着齐天抱着头缩回自己被窝。

齐天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要是他本人再不努力一点，就是连那一条缝也是没有的，但这样睡眼稀松的模样又实在是可爱。

静静欣赏一会，余生才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他长臂一伸，晃了晃齐天往下趴的背，“你睡了吗？”

齐天真的听见他兄弟声音了，但是他没有意志力去做出反应，他努力回应几句，在余生耳边不过是“嗯啊哦额”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余生想，太清醒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去说。

齐天还想着不能辜负兄弟，得努力睁开眼，朦朦胧胧之间，他听见余生说：“为什么不找原本就会的，还要培训吗？”

好像是这个，齐天沉沉睡去。

此时宿舍门开了，外面的大彪猴子向余生对口型“睡啦？”

余生一手抵在自己唇边，点点头。

鼻尖萦绕一股牛奶的腥甜味，他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刚刚替齐天擦奶渍的那只手，一层卫生纸之隔，没想到牛奶的味道这么持/久。

提到牛奶，余生不免想到他和齐天的过去了。

一开始的想法真的很简单，他没见过齐天这样的人，或者是见过了也从没在意过，好奇他的同时也疑惑自己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毫无底线可言，又或者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套独立的别致的标准评判系统。

他很好奇，好奇就观察，多试试总能找到答案的，从小成绩优秀的余生运用自己过去的经验应对试卷之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个更为复杂，也更难以捉摸的事情上。

问题是，还真就给他走对了第一步，终于有一天，他能给自己和齐天之间独特难言的关系下定义了，他喜欢齐天。

人的行为很是难以总结，想法也难以琢磨，就连余生一个素来以对自己极强掌控为豪的人也是如此，他发现有时都在欺骗自己，在特意逃避那个答案。

难道心意是什么可耻的事吗？余生扪心自问，不应该这样，要是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那又有谁能接住自己？

还好，心跳是再诚实不过的了，通俗点就是心动，每次靠近齐天，那种不知道从自己身体隐藏多久的巨大喜悦都会突然跳出，给他所有的那些多余的想法都冲击得一干二净，脑中只剩下。

齐天。开心。

他和齐天是朋友，也都是男生，按理说爱情不该在他们之间产生，但是，按的是谁的理？是哪位已故的前辈特地立下这个规矩来为难千百年后的他？

感情都是相通的，友情爱情都是情，多一点少一点，变来变去的也不算奇怪。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是很兴奋。

除去聪明的脑袋，余生还极其会规划，他计划着，就先让齐天完全适应和自己的友情，一点点引导，他总能发现不同，发现自己和他身边其他朋友的不同，他的友情变质了，齐天的也可以试试。

温水煮青蛙，总能吃上肉的。

可是，余生没想到，水温还不足以破冰，有人给他锅给打碎了……

又或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齐天有很大的魅力吸引住他，而他……似乎有些过于扁平了，此处指的是人格方面。

不过慢慢来总归是有办法的。

至于余生为什么说对不起，很简单，他该手段强/硬些，要是齐天的初恋是他，他死也不会放手，只会多加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