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方梅却突然喊道,眼中闪烁着狡猾和阴狠的光,“我怎么知道,把钱还给你儿子之后,你们会不会仗着人多(她瞥了一眼方时川),把钱再抢回去?或者,干脆报警等着抓我们?你当我方梅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傻子吗?”
“那你想怎么样?”苏昭岚的心沉了下去。
方梅从怀里掏出一圈粗糙的尼龙绳,用力扔到了苏昭岚脚前,绳子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叫你旁边那个姘头,用这根绳子,把你给我绑结实了!”方梅恶毒地笑着,指了指方时川,又指了指苏昭岚,“你,过来,做我们的人质!等我们带着钱安全离开,自然会把你扔在某个地方。这样,我们安全,你儿子也安全,公平交易。”
“好!”苏昭岚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只要小瑾平安无事,叫她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瑾换回来。
“不行!我来做你们的人质。”一直沉默旁观的方时川,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昭岚身前,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目光直视方梅,“绑我对你们的威胁更小。我是男人,体力更好,如果你们中途需要搬运钱或者其他重物,我也比一个女人有用。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你们绑架一个成年男性,和一个绑架携带幼子的单身母亲,在警方那里的重视程度和后续追查力度,是完全不同的。选我,对你们更有利。”
“方时川!你疯了!不行!”苏昭岚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拒绝,“这是我的事!小瑾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连累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争相赴死”的模样,方梅眼中的恨意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凭什么?凭什么苏昭岚这种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有这样一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男人愿意挡在她前面?而她方梅,却只能沦落到和这群下三滥的混混为伍,靠绑架勒索来求生?
这种对比,像毒液一样腐蚀着她的心。
“好一副情深义重、感人肺腑的戏码啊!”方梅的声音因为嫉恨而尖刻扭曲,她恶毒的目光在苏昭岚和方时川之间来回扫视,“苏昭岚,选吧!是选你这个刚认识没多久、说不定只是想玩玩你的‘姘头’,还是选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亲儿子?我数到三!”
“一!”
苏昭岚的呼吸几乎停滞。一边是可能无辜被卷入、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方时川,一边是危在旦夕、脖颈还在流血的亲生骨肉……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这是凌迟!
方时川却在此刻,忽然微微侧身,面向苏昭岚。他背对着方梅等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声音,快速说道:“别慌。警察应该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布控。相信我。”
苏昭岚猛地抬眼,对上他镜片后那双冷静而笃定的眼眸。警察……余瑜她们报警了!对!
“二!”方梅的倒数如同催命符。
方时川趁势,将地上那根粗糙的尼龙绳捡起,塞进了苏昭岚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里。在塞过去的瞬间,他的手指极其隐蔽地、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掌,那是无声的催促和指令——按他们说的做,但要有准备。
“拿着绳子,”方时川的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无奈和妥协,眼神却深深地看着苏昭岚,传递着只有她能懂的信号,“绑我吧。按他们说的做,先保证陈瑾安全。”
苏昭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看懂了方时川眼中的暗示。警察在外围……需要时间……需要创造机会……或许,绑住方时川,反而能降低绑匪的警惕,为警察的行动创造时机?
“三!”方梅的倒数到了尽头,押着陈瑾的绑匪,将刀刃又逼近了一分,陈瑾发出一声痛呼。
“别!我绑!我绑他!”苏昭岚嘶声喊道,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拿起那根粗糙的绳子,绕到方时川身后。方时川配合地背过双手。
苏昭岚的手指因为恐惧和冰冷而极其笨拙,绳结打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多少实际的束缚力。但在这个紧张的时刻,昏暗的光线下,对面的绑匪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那个装满钱的袋子和随时可能出现的警方身上。
“快点!磨蹭什么!”方梅不耐烦地催促。
就在苏昭岚勉强打了个活结,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方时川手腕内侧时,方时川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指尖极快地在苏昭岚手心划了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方向指向他们来时、光线最暗、堆满建筑废料的一侧。
——那是他判断的,相对安全的撤离方向。
绳子“绑好”了。方时川的双手被拢在身后,但绳结松垮,他随时可以挣脱。
“现在,让你姘头提着钱慢慢走过来!交换!”方梅命令道,眼神死死盯着方时川和苏昭岚,尤其是苏昭岚手里那个打火机和汽油罐——她还没放下。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每一步都像踩在生死线上。
方时川缓缓地,向着方梅和绑匪的方向走去。苏昭岚则一手紧握着打火机和汽油罐,另一只手吃力地重新提起那个沉重的钱袋,也向前挪动。
双方的距离,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慢慢缩短。
十米……八米……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