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催动魔力符咒又是从哪里汲取力量的?”
“这是另一个问题。”
“……”
两人都没什么游戏精神,不撒谎但胡扯。
今晚多余来这一趟,音音打了个哈欠想回去睡觉,她认为没有向沈宴离告辞的必要,摆摆手便往外走。
静山只一条路,踩上石阶便算走出结界,到时再施瞬移术不迟。
音音走到结界外缘,看见地上落了许多紫色的花瓣,颜色浅淡不一,走进了才看出来是大大小小的蝴蝶尸体,蝶翅上有圈圈纹路,和那日在密林中为她指路的蝴蝶是同个品种。
飞蛾扑火般一大片,像是要冲出静山而不能,全都陨在了半道。
连春天都没有的一座山居然能藏这么多只蝴蝶。
音音心中古怪,注意脚下不要踩到蝴蝶尸体,半只脚刚踏出结界,就被一双手从身后拉了回去。
“去哪里?”
“你怎么跟在我身后?走路都没有声音,想吓死人啊?”音音朝沈宴离瞪了眼,“明日我有早课,得回去睡觉了。”
哪知沈宴离轻轻摇头,不允:“你玩够了,我还没有。”
音音冷嘲热讽:“那你就自己用左手跟右手玩吧。”
然而沈宴离拉音音转了个圈,把她彻底拽离下山的路,坦荡说出一句足够惹人遐想的话:“我要和你玩一些特别的。”
“……我不玩!”
谁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变态想法,音音才不要奉陪。
沈宴离:“由不得你。”
音音的挣扎惹得他心中不快,袖中翻出一符贴到音音后背,音音瞬间动弹不了,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压到身上。
“你想干嘛?!”
沈宴离不答话,蛮横地拦腰抱起音音,沿原路返回茅草屋。
音音躺在他怀中与一具僵硬的尸体无异,不时还能感到细柔的发丝拂过脸颊,痒得要命。
双手被束缚住,无法摇动渡音铃,音音有点怕了,骂道:“沈宴离你个混蛋!又想杀我是不是?好心没好报!穿了我送的衣服还想杀人灭口——”
音音被平放到了床上,远没有怀抱柔软温暖。
意识到这点,害她脏话都没成功接下去。
沈宴离的手覆在她腰侧,一双狭长眼睛居高临下,不容置喙道:“试试用你的灵力让这个铃铛发出声音。”
音音拒绝:“在静山催动灵力会很痛的。”
还有可能经脉破损而亡。
魔头这是想让她自己动手?好狠的心!
音音目光哀怨,像是要用眼神把沈宴离剜个千千万万遍。
沈宴离蹙眉,抬手挡住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如果不用灵力可能会死呢?”
“什么?”
音音既动不了,又失去了视觉。
寂静的凌迟比直接提剑杀了她还让人恐惧。
没等来下一句回答,四周气压便骤然低下去,不知从哪儿涌来阵阵阴风。
可缚魔链在的缘故,渡音铃又没有作响。
音音咽了咽口水,正有一线光明透进眼睛,随即便听“嘭”一声,沈宴离像失去意识,直接倒到了她身上,高大的身型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瞬间的惊悚感堪比鬼压床。
这小子玩什么阴间游戏呢?
音音眼睛没再被挡着,看见了茅草屋顶,试探喊:“沈宴离?”
倒在她身上的少年一动不动,好在是活的,温热呼吸匀稳地洒到她颈侧,比发丝更痒更挠人皮肤。
四周气压还是很低,音音总觉得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
她集中精神,转动眼珠,视线从茅草屋顶移开,猝不及防和一张神情冷戾阴鸷的脸对上。
沈宴离又居然醒了。
双手撑在两侧,支起身子自上而下看音音。
“沈宴离,你有病……”音音止不住抱怨这个无聊的恶作剧,“我承认刚被你吓到了,这下玩够了吧?”
沈宴离不接话,眼尾猩红。
目光如蛇行,一寸寸爬过音音的脸。
“玩够就把我放开啊,你该不是真想杀了我——”
“我不是沈宴离。”
这下轮到音音怔愣。
沈宴离又开口:“我是他的心魔。”
不儿?
还没玩够啊?
音音决定陪他演,毫无感情地念起台词:“心魔哥哥,求求你别杀我,你这么厉害,人家好怕的。”
沈宴离眯眼:“就是你要帮他除了我么?”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音音一个否认三连,把话堵回去后夹起嗓子,“心魔哥哥,我仰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想杀你呢。”
好恶俗。
好像有点意思。
“他还在你身上贴了符,看来是怕你跑了。”
音音赔笑:“那心魔哥哥,你帮我把符揭下来好不好?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除得掉你嘛。”
沈宴离大概也认同这点,没犹豫地抬手解符,音音终于能动手动脚。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沈宴离,坐到床的另一边,隔出安全距离。
心里暗暗地骂:“神经病……”
“当初他召我出现,如今又想除了我。好歹我教了他那么多,也算他半个师尊,在冷血这件事上,他胜于我。”
沈宴离看向音音,抛出致命问题:“你说,我们之间,最终活下来的会是谁?”
音音脑子里还在脏话循环,突然被问到,答非所问回了个“对”。
这下沈宴离真不满了,话锋一转:“他肯放我出来,说明他信你能除掉我,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阴风再起,屡屡地吹,凉意渗进皮肤骨骼。
不仅缚魔链显形,渡音铃也断断续续发出振动,照理来说,已经有了缚魔链压制,渡音铃应该不会有任何动静。
音音警觉,眼前这个沈宴离好像真的不一样。
至少对她的杀心就比以往强了千百倍。
音音分散他注意力:“能吃能睡算吗……”
沈宴离脸色奇差:“我没同你说笑。”
音音欲哭无泪:“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沈宴离运掌调息,手中隐隐散发暗流,没有顾忌静山结界的存在。
若两败俱伤,毁掉的是沈宴离身体,心魔仍不灭不死。
“也许把你杀了就没这么多事。”
至此,音音终于明白沈宴离昏迷前说的不用灵力可能会死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太迟,心魔并不给她一个初窥境的废柴用灵力催动渡音铃需要花的时间。
暗流飞速朝音音门面袭来,气势甚强。
音音看不出这是一记对她虚实的试探,以为要命丧于此,来不及思考其他,第一反应是凭本能用手挡。
暗流撞上她掌心,忽然间撞出道光芒。
夜空大亮,有如明昼,照彻整座静山。
五峰十二堂弟的灯海相形见绌,犹如曜日与星子的差别,引得门中不知情的弟子纷纷抬头望去,惊叹异动何为。
几乎同时,万籁峰凌空飞出一道剑影。
玄色衣袍烈烈飞动,往静山而去,剑意横绝日月。
方才是方涧洄给音音结的护身印起作用了,替她挡下一劫。
音音抬在半空中的掌心一阵灼痛,那个发着光的星形印记成了伤口,边缘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惹人瞩目。
心魔深吸口气,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但却不是普通的鲜血。
“你居然——”他勾起唇角,眼底闪暗光,话语耐人寻味,“还好刚才没有冲动地把你一招杀了。”
音音额头满是汗珠,又怕又痛。
这还不够冲动?
心魔朝音音靠近,扯过她留血的掌心,低头,看动作是想舔。
音音吓得握紧掌心。
不愧是沈宴离的心魔,跟他一样都是变态。
心魔用着沈宴离的脸,蛊惑音音道:“乖,把手张开,不然我不介意在其他地方多划道伤口。”
音音不情不愿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张开,她在试着偷偷用灵力催动渡音铃了,但得先拖延住这变态。
在她最后张开小拇指的时候,灵力成功注入渡音铃中,正发出微弱的“叮”一声,茅草屋墙壁轰然倒塌,将其掩盖过去。
心魔冷厉地掀起眼帘,蕴着被打搅的不快。
剑意如疾风,卷走茅草屋顶。
烟尘之中,一柄色泽青暗的长剑直直插进两人中间,然后绕音音一圈形成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不允许心魔再靠近半步。
“孽障!”南青风的怒音遥遥传来。
“爹……”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经脉奇痛,音音两眼一花,竟晕了过去,不知后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