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孩子可怜,又是读书人,便让他帮忙喂喂马,打扫一下马圈什么的,不过后来这孩子好像是从朋友那里借到了钱,白天就在门口支个摊子卖字画和读书。”
“东家让环素姑娘来打听,可是其中有什么不妥?”
环素听着掌柜的回话摆了摆手:“没有什么不妥,你们不用多心。”
说完环素便转身上楼去回话了。
今日的姜越离虽说是来查看生意的,但是到底是刚刚和离,哪有心思真的看账本。
最后囫囵的翻了翻便把目光落在了环素拿上来的字画上。
一旁候着的环翠见她有意要看那些字画,立马喊着新叶和她一起去展那些字画。
这些字画大小不一,小的有一尺,大的有三尺,非两个人无法展开。
这展开的第一幅字便是少年刚写的“守得云开见月明”。
姜越离看着那幅字眉目微动,这可真是太巧了,她现在的境遇颇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意。
而且这字也是写的苍劲有力,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底绝对练不出来,况且这字细看,竟还隐隐有种汹涌澎湃之势,实在是漂亮。
写到这个程度,就算不是什么大家,这字也足以受人追捧了。
姜越离其实并不怎么懂书法,但是这字她看着就是觉得顺眼:“环翠,快打开别的看看。”
环翠闻言行了一礼便和新叶一起将其他的字画打了开来,这其中有句子,如“天生我材必有用”;也有字,如“忍”;自然也有词,比如“国泰民安”,这哪一幅拿出来都能卖个三两以上,甚至更多。
环翠和新叶一连展开了几幅字,这一次展开竟是一幅画,只是这话一展开,环翠的脸色微微一变,姜越离也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
新叶不认识字,看着环翠和姜越离的表情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那幅画,只觉得上面画的花除了甚美,也没什么特别的。
姜越离和环素却是懂得里面的乾坤的。
姜家也就是从姜越离的爷爷那一代才开始做生意的,在往上家里都是目不识丁的农人。
甚至是姜富自己也没读过多少书,这种环境要培养一个“才女”可以想象有多不切实际。
但是姜富很需要一个才女女儿帮助自己跨阶层,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就连姜越离名字也不是随便取的。
前朝的才女皇后名为南离,姜富就给女儿取名越离,意在超越前者。
如果吟诗作赋太难,那么作画便要好入门的多了。
加上姜越离自己喜欢画画,竟是真的在这方面有了不少的成就,其中最让人夸赞的便是她的以字入画之能。
这么说吧,当年帮她夺得江城第一才女的那幅画就是她以整篇经文画的佛像。
那上面的每一段经文不仅没有出错断句,而且还排布的十分合理,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成品更是不失佛像的庄重与慈悲,其中的技巧在往后的几年都在被人夸赞、追求与学习。
而她们如今看到的这幅花图亦是这种画技,只是这上面的文字是《洛神赋》的一段。
其实姜越离的以字入画全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学那些诗文觉得晦涩难懂又太过于催眠,那些文字看着看着最后就成了歪歪扭扭的画了,到最后学画的时候,便异想天开的用诗词开始作画。
这么一画她反而因为时刻都在想这首诗词能做什么花,而爱上了读书识字,只是她始终在诗词上不通一窍,最后也只能卖弄卖弄画技了。
让环翠和新叶把字画一一收好后,出去打听那少年的环素也匆匆的走了回来。
姜越离听着环素说完,峨眉微挑:“那少年刚来没有钱?后来和朋友借到钱了?”他在京城有朋友?
环素应道:“掌柜那边是这么说的。”
姜越离闻言陷入了沉思,要知道这少年可是拿走了她的珠钗和玉镯的,只要有门路当掉不可能没有钱。
又想到那少年后来有钱了,姜越离又不免猜测是不是因为那少年后来当掉了她的首饰?毕竟人心难测,她难免会有些顾及:“环素,这些字画你花多少钱买的?”
环素回道:“可花了不少,有十两呢!”
姜越离听的惊诧:“十两?他就卖给了你全部?”
“啊!”环素被姜越离这么一问,难得有些发懵,虽然她家小姐的画曾经卖出过千两高价,但那少年怎么也是个无名之辈,有人买他的字画就不错了。
姜越离一时听的神色难辨,可是她也不好说要见这少年,最后只是吩咐环素,让掌柜的多照应一下那少年。
其实那少年能十两银子把所有的画都卖给环素,就可见品性应该不差,但是那日假山上的事,多少让她有些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