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中,少年听着外面女人的话,如同被人敲了一棍:怎么会这样?他记忆中的姜姐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显然,姜越离此语别说是让与她数年不见的少年感到了陌生,就是与之朝夕相处的环素听了也是震惊:“夫人……不,小姐,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环素不惜换了称呼,只希望姜越离能够想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姜越离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这么多年了,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环素闻言只觉得心中难过:“是,历朝历代大家都在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小姐您从来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啊?奴婢不知道您为什么如今要在意这些。”
姜越离听罢自嘲的笑了笑:“环素,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离经叛道了二十多年,我以为我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可是最后呢?”
“我除了有一个江城第一才女的虚名之外还有什么?我最终不还是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了权贵?最终还不是落的如同所有普通女人一般?”
“丈夫不爱,婆母不喜,府宅无序,最可笑的是,我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姜越离语气平淡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我想一个最普通的女人也不过如此了,我挣扎了这么多也是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她说的这些,环素日日跟在她身边岂会不知?都是老爷夫人害的,都是安国公他们一家把小姐害成了这样,那群人真是管杀不管埋。
环素紧紧的握着拳头,强压下眼中的热意:“小姐,您为什么不选择和离?明明您还有这条路可以选,您为什么不选?”
“奴婢记得您曾经和沈公子讨论过此事,您说如果成婚后沈公子让您在府里做个无知妇人,您肯定会和他和离,您面对沈公子都能说的话?怎么面对您不爱的陈奚反而说不出来了呢?”
环素的咄咄逼问刚落,姜越离手中的手炉就“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和离?和离之后呢?谁又能确保我不会遇上第二个陈奚?甚至比他还要不堪。”
“可是,这样您也许会遇上更好的,或者是和沈公子一样好的呢?”环素希冀的看着她,“小姐,您应该去尝试一下,您生意做那么大那么好,怎么可以埋没于后宅,受现在这些委屈?”
姜越离只觉得听的心烦意乱:“遇上更好的,环素,这话说出来你信吗?这世上,又有几个沈晏清?”
“小姐,您不走出这一步,又怎么会知道遇不上呢?”环素依旧苦口婆心的说着,甚至有好几次都要把藏在心中的事说出来了,“小姐,其实……”
“环素,”姜越离突然仔细看起了她,“你最近有些奇怪,是什么人让你来劝我吗?”
环素闻言立马慌乱的跪了下来:“没有人,小姐,奴婢只是觉得您忍够了,无需再忍下去了。”
姜越离俯身捡起地上凉透的手炉:“反正女人终归要过这样的生活,在哪儿不是一样的?此事你不用多言了,帮我去把手炉换一下吧!”
想要下定一个决心实在是太难了,姜越离只想独自待一会儿,也许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毕竟,她选择了去做一个,普通的女人。
环素擦了擦眼泪,接过她手中的手炉朝假山之下而去。
就在姜越离垂头盯着鞋面出神的时候,突然一双破旧的布鞋闯入了她的眼底。
姜越离急忙起身躲开的同时也朝那人看了过去:“是你?你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与眼前的少年保持了三步以上的距离后,略带警惕的看着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之前救下的少年。
少年见状先是文雅的行了一礼,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在下是来还夫人遗落的手帕的,也是来和夫人道谢的。”
姜越离闻言打量了少年一会儿,见他温文守礼,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接自己的手帕。
毕竟这种贴身之物落在一个外男手里不太好。
不想她手刚逃过去,少年便反手一握抓住了姜越离的手腕,姜越离心下一慌,一边抽自己的手腕一边对少年怒目呵斥:“你做什么?”
少年手下微微用力将姜越离朝自己拉近了几步:“嘘,夫人小声一点儿,我现下并无恶意,但是您声音太大引来别人就说不定了。”
姜越离在对方拉自己过去的时候就开始疯狂抓挠对方的手了:“说什么鬼话?你可不像没有恶意的,我警告你,你尽快放开我,我可是宣平侯夫人,
我的丫鬟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少年听罢轻哦了一声:“那我们确实应该换个地方聊聊了。”说完少年钳制住姜越离的腰一个轻巧转身就带着人进了假山洞里。
直到此时姜越离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里:“你……你想做什么?”
说着姜越离强作镇定的看向了少年,可是这洞里实在是有些暗,她竟有些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只是觉得对方的眼神格外阴沉,也格外的亮。
少年钳制着她的手腕:“夫人,你要是想引来别人就继续这么大声音说话,只是之后您还能不能继续做宣平侯夫人,这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