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晕倒之前喝的那碗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打那嘴碎的乞丐时,他就觉得有些头晕了。
再醒来就在这陌生的地方,加上醒来时隐约听到的声音,多少也知道是被人救了。
小沙弥放下托盘做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救了施主的是宣平侯夫人,姜施主。”
言罢,小沙弥将加了白糖的白粥递给少年:“施主刚醒,身体尚且虚弱,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少年接过小沙弥手里的碗追问道:“可是曾经的江城才女姜越离?”
“这,姜施主似乎确实曾有此称。”小沙弥说完就要退出去。
那少年急忙又问:“小师父,可否告知姜夫人在哪儿?我想前去道谢。”
知恩图报,又何尝不是一种人心向善?小沙弥自然不吝啬为他指引去路。
说来这院子本来是留给侯夫人的,但是姜越离为了避嫌搬到了另一处院子,好在距离也不算远,只要出去直走再右拐就能到达,少年自然也不需要人带路了。
等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小沙弥送来的饭食,便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姜越离。
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他吗?
想着,少年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只是快到拐角处,远远的他就听到了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为了避免唐突,少年急忙停下脚步靠在了一旁,想要等对方过去。
不想拐角处正好有一株开的正茂的红山茶,谈话的女人竟是停留在了此处。
少年也知偷听不是君子所为,便想转身回去,不想他耳力实在太好,竟然听到那两人是在谈论姜越离。
“那个姜越离,还真是个狐媚子,这一现身就招惹乞丐流民为她打架,真是给我们这些贵族夫人小姐们丢脸。”
“可不是嘛!就这样还每个月都要出来招摇。”
“要不你们以为她那么大生意怎么撑起来的?宣平侯可真有气量,我要是他,我早就休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了。”
“说到这个我就要替宣平侯庆幸了,还好姜越离不会生孩子,你说要是会生,就她这种天天外出的,谁知道她生的是谁的孩子?”
“说起来,你们说她这每个月施粥真的是为了行善积德求子的吗?听说她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就每个月替家里施粥呢。”女人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怀好意。
最开始说话的女人接嘴道:“我看是为了勾搭野男人吧!跑的这么勤快,说不定这里……”说完女人甩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一阵沉默后,一群女人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躲在拐角处的少年渐渐握紧拳头: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说姜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细柔的声音说道:“宣平侯夫人看着并不是那种人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听说她曾经可是江城第一才女,该学的规矩礼仪妇道应该都有学吧!”
此女话音刚落,先前说姜越离狐媚子女人冷哼一声:“才女?不过是一介商贾的女儿,画了几张破画,被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吹捧了几番,还真当她是个宝贝了。”
女人的话说的尖酸刻薄,但也足以听出,她是这群贵妇小姐中的领头人。
另一个声音也接话道:“姝妹妹,你刚来京城怕是不知道这姜越离的底细。”
说着女人就说起了她知道的姜越离的事:“这个姜越离一家是当今安国公府带入京城的,听我一个林州来的亲戚说,她和安国公家那位战死的公子是青梅竹马。”
“也不知道这姜越离和那位沈公子到了哪一步了,人死了这青梅还没放下,这青梅一家可不就是借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那位被称作姝妹妹的女子闻言惊诧:“这么说来,安国公对姜家可真好。”
“好什么?”这次说话的是替宣平侯庆幸姜越离不会生孩子的,“要是真的好,姜家每年逢年过节送的礼能被拒之门外?”
“啊?”那位姝妹妹惊叹一声,“这位侯夫人好像故事很多的样子?”
“什么故事很多,这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次说话的是酸姜家生意的,“与其说这个,不如大家猜猜姜越离嫁给宣平侯时,她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哎,诸位姐姐,我们私下这么讨论宣平侯和他的夫人,不太好吧!”说话的还是那位姝妹妹,“毕竟宣平侯可是太后的表外甥。”
她这话说完,那些妇人们又是一阵大笑:“哎,姝妹妹,你想多了,宣平侯虽然是太后的表外甥,但是太后娘娘和他关系可不太好,要不你以为姜家一介商贾真能攀上皇亲国戚?”
也许是说到了皇室的八卦,之前攻击姜越离不会生育的妇人却是打了原场:“算了算了,咱们不说他们了,哎,你们看那边的山茶也很漂亮,咱们去那边看。”
说着几个女人带着自己的丫鬟朝前离去,少年急忙躲开才没被看到。
只是看到那些远去的身影,竟是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个女子或者是行走江湖的冷血杀手,要不就能上去扯她们的舌头,让她们闭嘴了。
最终少年只能忍下了这口恶气,可是想到刚刚那些妇人的话,他也不好主动去还姜姐姐的手帕了,万一再给姜姐姐惹了闲话就不好了。
可是想想姜姐姐如今的日子过的如此如履薄冰,他想再见她,恐怕是难了。
就在他暗自失落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回廊走过去两道不算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先前看到的姜越离和她的丫鬟,看那个方向是要去后面的假山凉亭上。
少年想着看了看四周选择了另一条路上去:若是偶遇,总不会惹什么闲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