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王宫
沈晏清跟着多木尔进来的时候,格古丽坐在王座上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弯刀:“戎王,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那把弯刀沈晏清知道,是象征着北戎的王权,每一任新王继任,都会从旧王那里接过来。
格古丽招手让一旁的侍女接过手里的弯刀,随后示意沈晏清先坐,沈晏清自然是表示不必了,格古丽见状也不勉强:“既然你都已经清楚了,那想必也不用我多解释了。”
“安都王,你当时答应跟阿轲那姑姑来北戎,所求的不就是两国再无战事吗?你跟本王达成协议不就是想要施展你的才华和报复吗?”
“如今这两样你都得到了,本王替你拒绝掉回安国的交易有什么问题?”格古丽面带笑意的看着他,“还是你对安国还有什么留恋?你的父母,你的爱人?这些本王都帮你带过来了,你还不满意吗?”
沈晏清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在诡辩:“可是留在北戎,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为什么?”格古丽说着从王位走了下来,“论权力,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都王,论财力,本王这么多年赏你的不够多吗?甚至是亲情爱情本王也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年她能一步步掌权,虽然有安国的帮助,但是眼前的男人才是她最大的助力,他的才能是她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格古丽一边说着一边朝他逼近:“还是安都王觉得我北戎不够大?”
沈晏清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我说了,我从未想过一直留在北戎!”
格古丽却笑了起来:“没问题啊!那本王就把安国打下来,把北戎改成安国不就行了?反正你要的是施展才华的地方,我要的是王位,在哪里做王不是王?这样你可满意?”
沈晏清闻言脸色一冷:“绝不可能!”
“不可能?”格古丽冷眼看着他,“你说什么不可能?安都王,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只会安逸的呆在北戎这个荒地吧?就算北戎不是荒地,哪个王能拒绝入主中原扩张领土?”
沈晏清闻言一把钳制住格古丽的手腕:“所以你说的那一切都是借口,你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撕毁盟约是不是?”
格古丽却是奋力一挣抽回了手腕:“安都王,你可别不识好歹了,本王只是惜才爱才想留你一命罢了,你要是不愿意,本王也能立刻送你上路,当然了,你的父母爱人女儿本王也会把他们送下去和你团聚。”
“安都王,”格古丽高傲的看着他,“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为我出谋划策攻打安国;另一条路,死!”
沈晏清愤怒的看着她:“安国帮了你这么多?你确定要做中山狼?”
格古丽嗤笑:“狼,本来就是狼,还分什么中山狼和北戎狼吗?”
说完格古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接着沈晏清就觉得腹部一痛,一把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身体里:“看来,你并不能为我所用,我真的是很难过啊!安都王。”
沈晏清捂着腰腹后退一步,刚刚只在乎她手里没有刀了,却没想到她还藏了匕首。
“实话告诉你吧!本王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你的人了,留着你本来也只是为了凑数,你既然不愿意,那本王就成全你好了!”
格古丽说着将手中沾了血的匕首扔在了地上:“来人,把安都王拖出去,厚葬了!”
沈晏清捂着腰腹流血的伤口看着格古丽:“你说的人,该不会就是北安王父子吧?”
格古丽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道:“不愧是安都王,就是聪明。”
说话间,朵丽已经带着人进来要拖沈晏清走了:“对了,把顿珠叫过来,给她阿爸一起陪葬吧!”
只是她话音刚落,敞开的大门处就涌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少女看着眼前的女人道:“表姐找我?”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顿珠。
格古丽看到这么多人,立马意识到了不对,急忙去侍女那里拿自己的弯刀。
不想在触碰到弯刀的那一刻,一直静默不语的侍女却是将托盘一扔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格古丽立马感到了一阵窒息:“你……你是什么人?”
侍女一点点收紧力道:“我就是被你耍了七年的安国使臣——秦林呀!”
说完青凤林手中一用力,格古丽的颈骨直接断裂,头一歪就彻底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青凤林将格古丽的尸体一抛,随后拿着那把象征的王权的弯刀走到顿珠身边:“顿珠公主,按照约定,您现在就是新的戎王了。”
顿珠闻言接过了他手中的弯刀,随后回头看向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人。
只是这里有些人跪下来喊“恭迎新王”,比如朵丽,而有些人则是站着道“恭喜戎王”。
那些跪着的沈晏清认识,是阿轲那的手下,而那些站着的……
沈晏清这才发现这里还有汉人士兵,随后沈晏清看向了和顿珠一起站着的“侍女”:“这是怎么回事?”
顿珠这才想起了阿爸受伤了:“诸位免礼,朵丽你带人把表姐的后事处理了,雨林你去请巫医到女王寝宫,青大人,能麻烦你帮我扶一天我阿爸吗?”
青凤林看了眼沈晏清,脸上神情有些怪异,但是还是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只是等把人放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毕竟姜离还等着他呢!
沈晏清捂着伤口看向顿珠:“到底发生了什么?”
顿珠这才解释了起来,原来安国从来就没有真的相信过格古丽,应该说并没有单独押注格古丽,但是他们也无意挑起北戎内乱,自然阿轲那的女儿顿珠就被纳入了他们的考虑中。
毕竟只有立场不同才好牵制彼此,但是同样的阿轲那必须死,因此在阿轲那去世的前一个时辰安国的人去见阿轲那,和她做了最后的交易。
那就是如果格古丽安分他们保顿珠安然无事,如果格古丽不安分,他们就保顿珠上位做王。
在几日后青凤林没有接到沈晏清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格古丽心思不纯,安国的人立马拿了信物去接触顿珠和阿轲那的下属。
而青凤林为了掩人耳目,让悄悄跟来的贺容林装作自己大摇大摆的回了江城,自己则是在说动了顿珠之后扮做了侍女潜伏在了王宫。
至于内应朵丽,则是他们和格古丽谈妥合作时就安排进来监视格古丽的一步暗棋。
沈晏清这么聪明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一切,甚至是联想到了阿轲那临死前说的那句“我们都是棋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难免有些愧疚:“顿珠,你应该清楚,你坐上这个皇位也不过是安国的一个傀……”
“这不是阿爸也想要的结果吗?”顿珠打断他的话,“阿爸,我小时候你就告诉我,要接受汉人文化,要和汉人好好相处,如今我登上了王位,阿爸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沈晏清被她问的一时无言回答:是啊!北戎有个傀儡王对安国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阿爸,我很早以前就想通了,我不会掺和你和阿妈的恩怨,所以阿妈的死我不会恨你。
答应安国人的提议时我也想了很久,如果我不做王,表姐死了戎国就会发生内乱,表姐不死,两国就会发生战乱,阿爸和我说过你的理想,我一直记得,所以阿爸不用担心我会不满。”
沈晏清闻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为她擦了擦眼泪:“好了,顿珠,你以后是北戎的王了,王可不能哭鼻子。”
顿珠却是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阿爸,不要离开我,阿爸~”
沈晏清只觉得心下一酸:这么多年,他总是对顿珠避而不见,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好!阿爸不会离开你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姜离也听完了苏眉的讲述:“你是说晏清当年只是在我和大义面前选了大义?你是说,早在八年前你就知道沈晏清还活着了?你是说,你当年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沈晏清和我?
你是说,我这次会被抓来北戎,是因为你和他说我过的不好?”
苏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对不起小姐,我不应该瞒着你的,但是沈公子活着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也不能轻易说出去。”
姜离只觉得一时间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有那么一段时间姜离都听不到周遭的声音了。
为了两国安危,沈晏清做错了吗?没有,他没有做错也没有选错?
可是她呢?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姜离手捂着头神情越发的痛苦起来,苏眉见状立马去扶她:“小姐!”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爆竹的爆炸声,很快的姜离所在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格鲁:“苏眉,快带着姜小姐沈老爷沈夫人从后门离开,王的侍卫来了,我现在去拖住他们。”
说完格鲁带着几个北戎大汗匆匆走了。
苏眉则是拉着姜离就去找沈鹰夫妻去了,只是姜离此刻仿若魂魄离体了一般,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自己在干什么,只是麻木得被苏眉拉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