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看看姜赴春又看看姒铭,“……我又不这么叫你!”敲我干什么?!
姒铭笑着回道:“很快就没机会这么敲了,我先试试手。”
姜赴春听出来话里有话,“……什么叫没机会?”
九垓她明明可以随时来,而小七是九垓的创世运营系统,没道理会离开才对。难道有什么她也不知道的事要发生了?
姒铭露出了那副洞察一切,却选择隔岸观火的神情:“你猜,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
姜赴春抱着同样的恶意忖度:“……蹭饭?”
这一下敲打姜赴春没能躲开。
姒铭短暂暴起后,又恢复了那副样子:“你应该能感觉到,创世进度条快满了吧?”
九幽计划已经在动工阶段,估计也就是多半年的时间,九幽就能全面竣工。
等九幽建设完成,所有的创世任务就都业已圆满。姒铭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
姜赴春不明所以:“完成了会怎么样?”到时,她最多也就是跟姒铭的现状相似吧?
“你只看到了我的现在,没看过我的曾经。”姒铭唇角隐含嘲讽,“大半权限和技能被剥夺这个,你应该没那么在乎。
我要说的,跟小七有关。”
“我?”小七指指自己。
“对。现在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系统,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姒铭轻轻扇动着手中的腰扇,示意小七打开系统空间。
小七看看姜赴春,姜赴春默默点了点头,小七这才打开。
系统空间是一个泛指的区域结界,小七能打开的范围只是一个能容纳数据团、摆放着少量道具的地方。
现在正以半透明的姿态悬浮在小七面前。
姒铭走近小七,握着它的肩膀,弯腰触摸上该空间。随即小七就感觉到一股虹吸之力,以姒铭接触到的肩膀为触发点,全身的能量随着体温齐齐往姒铭身上汇聚!
小七吓了一跳,果断卸肩要躲开。
姒铭却死死捏着不放,双眼紧盯着空间内的一切,另一只手蓄势待发,像是要捉一条滑手的鱼。
小七:“你!——”
“嘘。”姒铭并不低头,“能量借我用一下,待会儿还你。”
正说着,另一只手闪电一样出击,从系统空间里捉了条颤动的能量体。
随即所有被姒铭抽调走的能量再次回归。
没了小七的能量做媒介,姒铭手里的能量体颤动一停。姒铭举着能量体示意姜赴春看过来:“看到了吗?它才是我创世时的伙伴。它现在的状态,也是小七未来的状态。”
小七端详着姒铭手里的能量体,疑惑道:“这是空间里再普通不过的能量块儿,跟你、跟我没什么联系呀。”
“你当然不知道了。”姒铭嗤笑着松了手,能量体毫不留恋的自己游回了空间内。
姜赴春:“你创世时的伙伴?不是那个冒充过我的赝品吗?”
姒铭反问道:“你不觉得它现在很像低廉的ai系统吗?
它之前虽然不像小七这么智能,但好歹也有自己的应对模式。你认为,是什么时候它变成了现在这样?”
姜赴春犹犹豫豫道:“在你完成所有创世任务后?”
“对。”姒铭轻轻说道:“所有的转机,都出现在我完成地球的建设以后。它这个,在创世神嘴里的工具,以使命完成为由,被创世神带走了大部分数据和创作材料。
从这之后,它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死板、空洞,顶多算我意识的部分延伸。”
小七被这些话冲击的晃来晃身体,双眼茫然。
这个信息,它从来都不知道。
“这些信息不会让你知道的。
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系统空间的那些能量和道具难道都是凭空来的吗?”姒铭低头,俯视小七,“那些可都是无数功成的系统残骸组成的呀——”
姒铭的声音像吐着蛇信的凉血毒蛇,又像密林浓雾,诱人深入也让人心生恐惧。
小七想象不到自己被抽走数据和材料后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姜赴春连夜赶出来的大红外套。
针脚还有点粗,但跟前面几身又紧身又露胳膊的相比好了不少。
手指上还沾着零食残渣,是刚刚藏起来的那盘里的。姜赴春嚷嚷着让它少吃,它偷偷藏着,预备晚上再吃。
日渐绵软的躯体,生机始现,也有姜赴春转手送它的那枚女娲石的功劳。
“我会忘记吗?”小七天真的问道:“没有了这些东西,我是不是就只能忘记跟小春的一切?”
“忘倒是不会忘。”小七的眼睛一亮,姒铭又慢悠悠补了句,“不过——
记得是真的,但那时候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就好比抽掉了大量芯片的运算数据,过往的历史数据还能调取,但是大部分的运算能力都没有了。
我问你一加一你能回答,但我问你意见,你只会从那套真善美的逻辑里回答。
你不会跟宿主抢土岩果,也不会违逆宿主要你节食的要求。
你会非常、非常听话——”
听了姒铭的结论,姜赴春仿佛灵魂被抽到了空中,所有的情绪都留在了躯壳里,她只剩下一点抽离的视角。
这些信息,让姜赴春联想到了前额叶摘除术。
摘除前额叶的人,无论是暴躁的杀人狂还是不和伦理的同性恋,最终都会变得温顺如羔羊,完全服从施令者。
多么伟大的技术!
驯服暴力、治好抑郁、维护伦理纲常。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伟大、那么点亮矇昧无力的医学。
诺贝尔奖颁给了它,它也不负众望“治愈”了一个又一个精神疾病。还身兼数职,教育了叛逆的青少年、歇斯底里的女性。
可是,代价呢?
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