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幽兰没有杀伤性?
姜赴春被迫闻着鼻尖缭绕不尽的兰花香,脑中一片空白。
姒铭腾出只手,将喵妙妙抱入怀中。
刚才还叫不醒的小猫,一离开骸骨就醒来要闹腾,姒铭抬一抬小指,喵妙妙就又软软的睡倒了过去。
姜赴春担忧喵妙妙的安危,刚刚抬起手,就被赝品压了下去。
姒铭轻抚小猫背脊,等着姜赴春的回答。
姜赴春手里的通讯烟花只剩下两个,没有小七帮忙,想回到九垓就只能去那一条位面裂缝才行。
这还是在裂缝没有消失的前提下。
两权相害取其轻,姜赴春不得不妥协:“……我现在给不了你满意的答案。”
姒铭轻抚的动作不变,周围却突然响起了昆虫爬行的声音。细密嘈杂,仿佛虱子占领每一个发根,在头顶汇聚庆贺。
众多细微的动静汇集到一起,组成了一组令人发毛的声音联想。
姜赴春似有所感,低头望去,只见茂密的草丛也挡不住黑压压的波浪——那是所有昆虫逃窜的身影。
据说,动物对危险极度敏感,会先人类一步做出搬迁逃窜的举动。
姒铭看着姜赴春,虽然没做出任何举动,但兰香几乎要变一个格调。
姜赴春连忙补充问道:“你活了多久了?”
“……嗯?”姒铭的凤眼染上冰霜。
“我只是想说,你拥有过亿万万年的生命,我还没有。”姜赴春站直,任由晚风吹乱鬓发,“在进入九垓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居民,包括现在也可以是。
你见过亿万年的绮丽,可以轻忽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能。
我拥有过的时间,在你看来就像一个喘息那么短。
你见过的日食,比我见过的黑夜还要多。现在你告诉我,我今后也可以见很多很多的日食,但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不去看今天的日食。
我需要无数的今天去拼成明天。
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惊天动地,当然可以对当下不够在意,但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听着姜赴春的不能论,姒铭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随着这一声轻笑,虫族撤退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声可查的微响消失。
姜赴春认真的盯着姒铭,等着对方的反应。
姒铭却托起了怀中小猫的下巴,拨弄着小猫的白色胡须。对姜赴春的注视不做任何回应。
姜赴春试探着要抱走小猫。
姒铭腰身轻旋,躲开了姜赴春的试探,“你的回答太浅显。我不满意。”
姜赴春深呼吸几次压住不满,“……我只有这一点零星的感悟,再多也没了。”
“好,算我强人所难。”姒铭让开通道,“你可以走了,但猫我不能还给你。”
姒铭要扣下喵妙妙?!
姜赴春的眉心还没蹙起来,就被姒铭伸手扶平,“我能夺走她的修为,当然也能帮她温养回来。
就让她在这儿,替你好好作答。”
说着,一张空白通行证就飘落到了姜赴春手中。
凭此可自由出入地球,不再需要锚点的牵扯。
姜赴春:“这是?……”难道不是扣押,竟然是要收养?
“不是收养。”姒铭婆娑着猫咪肉垫,纠正道,“我要拿她人质。
我允许你自由出入地球,等你什么时候变了想法,再来找我赎回她。另外——”
姒铭来了恶趣味,凑到她耳边缓缓说道:“欢迎芽芽和小七随时来看猫咪——”
黏腻感随着“芽芽”这个亲密的小名降临,宽袍广袖的衣料挡住夜风,留给姜赴春一片战栗的温吞。姜赴春表情变得不自然,刚要推开贴近的姒铭,却扑了个空。
刚刚还极有压迫感的人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喵妙妙和赝品也踪影全无。
姜赴春下意识环视周遭,最后一缕兰香被晚风带走,只剩下鲜泥味。荒草起伏,虫鸣渐响。要不是怀中的骸骨太有存在感,姜赴春几乎误以为刚才无事发生。
呆楞两秒,姜赴春拉响了手里的烟花。
**
第二天,妖怪食堂内。
刚吃过早饭,熟悉的木偶身体就在姜赴春眼前晃来晃去,左右端详后,斩钉截铁说道:“你肯定在外面认识了新姘头!”
“……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姜赴春捂着小七的两只耳朵,“这小词都从哪儿学来的?谁?到底是谁?教坏了我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七!”
小七坐回摇椅里,抖抖脚丫,摸了根草杆叼在嘴里,佯装深沉,“都是生活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