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昊她花费大半生攒起来的家业，都填进了那场没有结果的战争里。

最终换来的却只剩下残魂苟活。

武怀阳是她挑出来的，最像她又最不像她的人。如果能把所有力气都堆在武怀阳身上，能撕出来的命运缺口，一定比她自己的大。

到时候改命的不管是谁，她都算胜利！

姬垕俯视沙盘中的辛昊，在对方脸上再一次看到了，独裁世界合力弑神的那天。

“牌都没了，还能打什么？”姬垕目不转睛的盯着辛昊，语气充满不解。

辛昊仿佛看到了注视着她的姬垕，微微扬起一丝嘲弄的笑容。

却向小七说道：“我和武怀阳的死亡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但我可以用我现存的所有权限和能量跟你做笔交易。”

提到交易，契纸疯狂在两人之间徘徊，辛昊说出的一字一句尽数记录而上：“我助你和姜赴春完成所有创世任务，你帮我，送武怀阳轮回时，别让她丢掉这一世的记忆……”

痛苦也罢、不甘也罢，留着这些记忆，才有摆脱命运枷锁，从而勘破迷雾、捡起智果的可能。

命让武怀阳执迷不悟，辛昊她偏不许！

“……什么？”先提出异议的竟然是武怀阳。

姜赴春不解，但并没有出声。

辛昊付出这么多，竟然只要求这样就够了？

凤鸣紧蹙着眉，凤楚也摸不清对面的想法。

小七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理解辛昊做法的人。

保留记忆，就是保留武怀阳的名字。

创世神叫它系统，就像苹果都叫苹果。红苹果是苹果，绿苹果也是苹果。

烂的、涩的、徒有其表的苹果都叫苹果！

它是谁？

众多苹果中的一个。再美味、再特殊，也不过如此。

在它意识诞生没多久时，它就懵懵懂懂的，给自己取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自我意志的浅层表现。

而有了自我，才有抗争命运的可能。

辛昊，这是准备送武怀阳去改命！

她抗争过，为此丢掉了所有的转圜余地，但是武怀阳还有。

“好，我同意。”小七一口答应下来。

随着小七同意的话，契纸落下最后一笔。随即化作两道金色流光，飞入小七和辛昊体内。

“契成。”辛昊低头，收起阻拦几人的手臂，看着小七说道，“违契者，永堕无间——”

话音刚落，辛昊残留的能量就被尽数抽走，包括给武怀阳的那份，统统汇聚成一点，极缓、极慢的汇入了姜赴春体内。

姜赴春只觉得一股辛辣霸道的暖流，由顶至蹱，灌注她全身。

就连她怀里的小七也察觉到了这股暖流的余韵。

随着能量的抽离，辛昊再也维持不住这一丝残魂，寄生的雕像变回了盘膝拈花的死像。

没了辛昊的护持，千万年的时光重重压到雕像身上，转眼雕像就开始寸寸龟裂，五官消融，彩漆剥离，倏忽间变成了只粗具人形的泥胎，不久便随风化了。

那尊高硕的雕像消失无踪，只给几人脚底留下了厚厚的泥沙。

这位叱咤风云的独裁女皇，从极盛之境迅速跌落，到如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陨落了。

换来的，好像只有那一点点改命的可能。

小片的风沙飘到姜赴春面前。

姜赴春唏嘘着伸手接过。

武怀阳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纷纷扬扬的沙尘。忍不住发出穷途末路的抗议，仿佛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苍老的身体没了能量的加持，还能存活多久呢？

武怀阳不敢深思这点。

只好从体内榨出最后的不甘，嘶吼着。嘶吼声像极了她当年抢过菜刀，夺门而出的那天。

只不过，现在她的“菜刀”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