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这怎么放心……”吴邪心里那根弦丝毫未松。
他急切地想要坐起来,却在动作间猛地愣住——肺里那熟悉的滞重感和隐约的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过于轻快的通畅感,仿佛被换上了一副崭新的、生机勃勃的肺腑。
这诡异的变化非但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他心底一沉。雷城最后一刻的能量冲刷、小哥那深沉到近乎悲悯的眼神……碎片拼凑出一个惊心的猜想:听雷的目的,恐怕远非寻找三叔那么简单。
他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腕,指指耳朵,又拼命摇头,脸上写满焦急。
小哥伤得多重?人在哪?雷城发生了什么?这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话堵在无声的寂静里,化为指尖的微颤和几乎溢出的惶恐。他死死盯着胖子,用口型无声地追问:“他、到、底、怎、么、样?”
胖子赶忙敲手机:「真没事!失血多,输上血了,跟张日山躺一块儿,稳!」
吴邪盯着“失血多”三个字,眼眶发热。眼前闪过那片浸透背影的鲜红。没事?流了那么多血……
他还想再问,吴二白已俯身过来,将一部打开的平板轻轻放在他手边。屏幕上是新建的文档,光标闪烁。二白指指屏幕,又指指自己的嘴。
吴邪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如今毫不费力,却让他心情更复杂。他抬起微颤的手指,用力敲下第一行字:
「小哥的伤,详细情况。我要知道全部。」
按下回车,他将屏幕转向吴二白。目光却已越过二叔的肩膀,仿佛要穿透墙壁,落到那个静静躺着的人身上。
“半个月前,小哥找到我,带着黑瞎子。”吴二白在屏幕上敲字的速度很稳,却字字沉缓,“他知道你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黑瞎子手上,有关于雷城‘洗髓’的古卷记载——那不是传说,更像一种……以命换命的凶险古仪。”
吴邪的呼吸屏住了。
“要引动雷城核心的力量为你洗伐肺腑,需要一个‘引子’。不是机关,而是活祭。”吴二白的文字像沉重的铅块,一字字砸下来,“需要至亲或至羁绊之人的血,在雷霆共振最烈处流尽,以此‘欺瞒’或‘沟通’那股力量,将其导向你,而非将你摧毁。”
吴邪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皱了被单,眼前闪过地宫崩塌时,那片浸透小哥半身的鲜红。
“那不是意外受伤。”吴二白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他站在那个位置,为你挡下那块石头,都是必须的。他的血必须流在青铜上,他的‘生气’必须作为献祭散入雷音……“
”黑瞎子说,那相当于把他自己的一部分寿命和根基,铺成你重生的桥。他不让我们告诉你真相。他说……若你问起,就说一切只是巧合,是你自己扛过了雷声。”
屏幕上的光映着吴邪苍白的脸,他眼底有什么在剧烈地崩塌。
“他昏迷,不仅是因为失血。”吴二白最后缓缓写道,“黑瞎子检查过,他肩上的麒麟纹身……淡了很多。那纹身连着张家的根本。他耗掉的,可能是普通人几十年的阳寿,也可能是某种……更不可逆的东西。”
吴邪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指尖冰凉,耳边持续的嗡鸣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失聪的阻隔,而是那股骤然堵住喉咙的东西太过沉重,压垮了所有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