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现场会有第6个人除亭姚的时候,马进东想起了当天要发录取通知书的班长程逍。
他根据地点,时间,路线,录取通知书的数量和交通工具的速度推算过。如果推算的不错的话,程逍送录取通知书时的时间,地点到事发现场的话,刚好可以看到被那三个人挟持在中间昏迷了的马进东。
送录取通知书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那时候交通没那么发达,老师就会将一个地方的还有地方离得近的录取通知书单独交给一个人。让那个人把录取通知书拿给它们。
程逍以前住在老家和马进雨住的地方很近,老师就将她的录取通知书交给程逍,让他转交给马进雨。
这种东西不需要查,一个班的,就算老师不说,想都能想到,全班52个人不可能近的远的都是老师送的。程逍也没打算要隐瞒什么应接应到:“是我,不过……”
“哦!不对”马进东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的样子,转身看向被付进香她们护着的马进雨:“在问他之前,我还是先问你。”
马进东眼神深邃的盯着底着头不敢说话,被三个人死死护着的马进雨,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看清她的内心。探查当年的真相。
马进东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迷茫,他想不通,很多事情都想不通。当年的他想不通,现在的他依然想不通他。而他想不到的答案,也只有眼前人才能给他,哪怕是一个骗他的答案,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写到卷子上交给老师。
他问:“马进雨,马老师你会回答我吗?”
被叫到名字,马进雨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但手仍然抓着另一只手不放,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但马进雨仍然感觉很远,哪怕只是几步之遥,也要走上几年似的。
孤独的路,她这几年走过很多次,没有尽头,也没有人在等她,但这一次马进雨感觉仍然没有尽头,但有人在中间等她。
人在中间等待,但等的是不是她,就要看选路的时候,选的是不是他在的那条。
马进雨看向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印在脑子里,哪怕选错了靠着回想他的样子,也能走过今后漫长又无聊的路程:“你问我就答!”
反正这几年都这么过了,选错选对也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视死如归的想法。马进雨怕孤独,但她也享受孤独。在孤独中,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在不孤独中,她要约束自己,但也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爱,两个她都可以选择。
但人生不是多选题,而是单选题。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可能同时得到。
就算能得到了,它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人生是多变的,既来之则安之。
马进东:“……”你说,我就敢信。
看着她考试的铃声响起,空白的答案发在他手中。但听过题,看过题,知道答案的只有她,别人的都是猜测填写。
而这种考试就像一个回,一个答,中间隔着一道玻璃一个早就知道答案,另一个可以从她口中问出答案,并填写在试卷上。
至于回答的那个人怎么回答,回答的是对是错,在她回答之后之前就要靠判断。
一道不怎么隔音的隔音玻璃,但是要做好答错的准备与非要得到答案的代价。
马进东对站在玻璃另一面地另一个人问出第一个问题:“当年……我看到的……躲在草丛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玻璃边的另一个人张了张口,回答:“是。”
马进东心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醒,但考试时间还没结束,毫无意外的答案,当年就已经填写,但迟迟既不想,也不敢交卷。
他怕错也怕对,但当红色的大勾勾摆在他面前时他不得不相信他写的是对的。
“你明明看到了一切,但……”呼吸变得困难,泪水侵入眼眶,眼眶微红,但倔强的不肯让侵入眼眶的泪水流下,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马进东问一下第二个问题。一个有两条线要填两个答案,但他只想填一个答案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救我!!”
玻璃另一边的人红了眼,抿着嘴似是在苦笑。半响马进雨上前一步从校长手中拿过话筒,转身面对马进东时眼里已蓄满泪水。
哑着声,说:“我救了啊——”
马进雨说完,吸了口气,转身背对他,付进香眼疾手快的接过她要扔在地上的话筒。
马进雨把她披在身上的丝巾放下,丝巾下是马进雨的背和她永远不想被人看到和她永远不想跟人说的过去。
马进雨的背上一道醒目很大的伤口结痂留下的伤疤,它告诉了在场所有的人答案,包括最想要知道答案对与否的马进东。
她说的答案是对的!正确的!填上去永远不会被质疑,也不会被老师打叉。
原来是她的血,原来是她护住了昏迷的他。
马进雨在上台,还是从前只要是露背露腰的衣服,她都会披上披巾,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在上站台前和台上的马进东看到以为是她热。
但他忘了,现在是夏天,将身上的衣服脱光都嫌热的季节。
他从未想到这一点。这个答案。
他从来都不敢想象这一点,因为他怕现实,他怕现实狠狠的对他说:“你想错了!”
但是现在现实用一道疤来告诉他:“你想对了。”
马进雨身上的疤看一看,想一想,对比一下就知道是被斧头砍出来的,很深,一看就能知道有多痛。
一个想要得到的答案,却不想看到的现实,马进东红着眼,轻手轻脚的抱住站在他面前,眼中蓄满泪水的马进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马进东手感很轻,像只是蚂蚁爬过一样,轻的要不是马进东的动作是抱,她都以为马进东只是伸手过来从她身后拿什么东西。
或者是她头上有什么东西,他伸手过来帮忙拿掉。
马进雨背后的伤早就已经结成一道疤,早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马进东还是小心翼翼的,像马进雨的伤是刚刚弄出来的一样。
如果是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只是轻轻的碰衣服布料,而是直接碰都不敢碰。
马进雨怕疼,但她很能忍疼,这样的伤口一开始会叫,之后就什么都不会说。
一开始是真的疼的受不了,后面的疼就是忍着。怕影响到别人,也怕自己会真的怎么样。
马进雨擦了擦眼泪,一笑过:“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也就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都没有和一个人说,一个月后也没有必要和你说了!”
“……”马进东再次深深的抱住马进雨,这次有了点力道,但仍是像蚂蚁爬一样。
马进东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小时候看到杀人的剧情,鬼片都害怕的晚上要用被子捂着头睡的孩子,长大后受了这种严重到有可能甚至是差一点要了她命的伤当你见到他时,可以毫无情绪的看着她,跟他说话。
小时候被人骂都要委屈的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试着要用刀杀了自己的人,长大后被自己提出分手居然可以毫无情绪的说:“我同意。”没意见。
他不敢想象误会和孤独给了他多大的冲击。
“对不起!”
马进东在马进雨耳边说:“虽然这只是一句话,但我知道我能安慰你。”……所以我愿意说出,也必须说出去。
太苦了!……太苦了!……这几年真的太苦了。
但是两个人的苦,不是自己知道,而是对方知道。
它们在一起过很久,相处过很久,也就是很久,让它们了解对方,了解到它们知道。
它们两个人如果分开后会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受过什么苦?怀着什么样的心理,过着没有对方的生活。
马进雨笑中带着些许笑意,刮刮脸,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说:“你也确实安慰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