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贤与家人用罢晚膳,便搬回了昔日居住之所。果不其然,依着那陈大将军的吩咐,一切皆已妥当,屋舍干净整洁,器皿陈设一应俱全,尽显将军府大公子之气派。卧房比后院的破屋子宽敞数倍,配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浴间。更令人咋舌的是,院里还拨来了四名貌美婢女。
看来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格。不过抱歉了,新晋父亲,我们现代人讲究一夫一妻制。这些美人儿还是留着您自己消受吧——路贤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显,只吩咐她们负责洒扫烹煮等日常杂务。
“都叫什么名字?”路贤慵懒地倚在太师椅上,左腿随意搭着右膝,左手支颐,右手把玩着青瓷茶盏。明明姿态闲散,却莫名让四个婢女绷紧了脊背。
虽然不像其他□□家族成员那样滥杀无辜,但路贤终究是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的。此刻他展露的,正是陈暮亲手打磨出的上位者气场——温润仁心是留给患者的,而属于□□太子的凌厉锋芒,此刻正化作无形威压笼罩着整个厅堂。
“奴婢丽红。”
“奴婢青海。”
“奴婢露露。”
“奴婢白鹂。”
四婢娇声应答。在她们看来,就算大公子真如传闻中容貌有损,终究是嫡长子。若能得宠,后半生便有了依靠。
“我的衣物用度和月例银子,该找谁支取?”路贤状似随意地问道。原主记忆里对这些庶务几乎一片空白。
“回公子的话。”丽红福了福身,”月例银子每月三十由朱管事亲自发放,各院主子侧妃都是如此。至于衣裳首饰等物,需自行采买。”
“原来月例银子是统一发放的......”路贤指节轻叩桌案,面纱下的声音突然转冷,”那为何我这些年从未领到过分毫?”
茶盏重重落在紫檀木桌上的声响,惊得红鲤手中的团扇差点落地。
“这......”四个婢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青海战战兢兢答道:”许是朱管事直接送到偏院去了?公子不如......亲自问问朱管事?”
路贤眼底寒光一闪。这些婢女分明知道内情,却不敢明说。
“去请朱管事。”
半盏茶后,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随绿露匆匆而来。与其他奴仆不同,这位掌管府中银钱往来的老管事行礼时腰板笔直——他是陈老夫人留下的心腹,连方梅花都不敢轻易动他。
“老奴参见大公子。”
待婢女们退下,路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朱管事,我且问你——”
“咚”的一声,茶盏突然重重顿在案上。
“为何我迁居偏院七年,月例银子分文未见?”
朱管事额角渗出冷汗,却仍挺直脊背:”回公子的话。当年您迁居时年纪尚小,老奴将银两交给您身边的老仆保管。待老仆过世后...”他抬眼飞快扫过门窗,压低声音:”老奴怕银子落到旁人手里,反倒害了公子性命。”
路贤瞳孔微缩。看来这府里明白人不少。
“这些年您的月例,老奴都存在卧房毡毯下第二块地板的暗格里。”朱管事从袖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按例您每月该得五十两金,七年合计四千二百两。至于傅夫人当年的嫁妆......”
陈路贤盯着朱管事看了许久,最终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朱管事吓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