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部肌肉的细微紧张,瞳孔的瞬间收缩,声音频率的微妙变化——这些都是应激反应的特征。但简意控制得很好,几乎完美,只有最专业的观察者才能察觉。
陆澜记录:
【样本J的防御机制成熟度:高。情绪控制能力:极强。但应激指标证实情感变量确实触发了保护反应。】
【推论:变量L对样本J的情感权重赋值,可能高于此前模型估算。】
他保存分析结果,然后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不是研究数据,而是一些旧文件——八年前和简意在实验室的共同记录。实验笔记,算法草稿,还有几张扫描的纸质便条。
其中一张便条上,是简意飞扬的字迹:
“陆,这个参数设错了,我改过来了。咖啡在左边,别又放到凉。”
陆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拂过那些字迹。
然后他关掉了文件夹。
过去的数据已经归档。现在他需要关注的是当下的变量,以及它们如何影响未来的决策模型。
他调出项目下一阶段的日程表。三周后有一次技术研讨会,在第三星系。陆澜原本不打算亲自去,可以派团队成员。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在日程表上标记:“参会。需准备团队协作研究的初步框架。”
保存,同步到团队日程。
做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三点。
陆澜没有感到疲惫。相反,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像一台刚刚完成校准的精密仪器,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数据采集。
他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
那些光芒依旧精确,有序,高效。
但他的研究课题,已经悄然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一个无法完全用效率衡量的维度。
他不知道最终会得出什么结论。
但他知道,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因为科学的意义不在于验证已知,而在于探索未知。
而情感,对人类而言,或许是最后的未知领域之一。
陆澜关掉实验室的灯,锁门离开。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长,像一道沉默的标尺,正在重新校准自己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