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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威尔庄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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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年过去,奥罗拉在埃罗的呵护下慢慢长大。她继承了母亲与父亲对植物的热爱和研究精神,成了埃罗的小助手。但令埃罗哭笑不得的是,奥罗拉并没有继承威尔家族特有的音乐天赋,她就像是一个偏科的学生,将全部的热情与兴趣都倾注在了植物研究上。

九岁那年的春天,奥罗拉悄悄制定了一个秘密计划。

她发现父亲总爱在黄昏时分弹奏一首简单优美的钢琴曲,那旋律悠扬,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她私下里找老管家打听,管家告诉她,这是她母亲薇拉当年最喜欢的曲子。

“我想在爸爸生日时弹给他听,你不要告诉他哦。”奥罗拉对自己的钢琴教师小声说。

然而音乐确实是这个银发女孩的短板。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显得格外笨拙,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弹得磕磕绊绊。钢琴教师委婉地劝她换个礼物,但奥罗拉固执地摇头。

“爸爸每年都送我妈妈准备的礼物,但却没有人送他礼物。”她认真地说,“爸爸喜欢这首曲子,所以我想把这首曲子送给他。”

于是奥罗拉忍痛割爱,放弃了在温室里研究植物的兴趣爱好,每天趁着埃罗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偷偷溜进琴房练习。那些黑白琴键仿佛在故意与她作对,在植物研究中无比灵巧的手指,一到钢琴上就变得僵硬起来。

“这里又错了。”她沮丧地拍着琴键,弹出了一段无意义的杂音,银发垂在额前,“为什么就是弹不好呢?”

对她来说,整段乐曲中最困难的是那段描绘银叶草在月光下摇曳的片段。她的手指需要轻柔地掠过琴键,如同夜风拂过叶片。可奥罗拉的手却总是笨重地落下,把梦幻的旋律敲击得支离破碎。

埃罗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她急得在琴房掉眼泪,却又无计可施。这时,她忽然想起母亲留给她的图鉴中关于银叶草的一段描述:“看似柔弱的叶片内部,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奥罗拉擦干眼泪,换了个方法。她不再机械地练习,而是先去温室观察银叶草——看它们如何在风中摇曳,如何承接露珠,如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把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都想象成音乐的画面。

奇迹般的,当她再次坐在钢琴前时,手指忽然变得轻盈了。那些困扰她许久的段落,竟然无比流畅地从指尖倾泻而出。她仿佛能透过琴声,看见母亲微笑着站在温室里的身影。

埃罗隐约察觉到了女儿的小秘密,但体贴地没有点破。有时经过琴房,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琴声,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这是薇拉离开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期待。

然而就在埃罗生日前一周,他收到急信需要前往临省处理一批突然病变的银叶草。临行前,他特意去琴房与女儿道别。

“爸爸很快就回来。”他轻抚奥罗拉的银发,“期待你的生日礼物。”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女儿。

关于那场火灾的经过,老管家后来泣不成声地回忆:那天下午奥罗拉照常在琴房练琴,谁也没注意到厨房的火苗悄悄蔓延开来。等仆人们发现时,整栋主宅已经陷入了火海。

“小姐本来已经逃到门口了,”老管家哽咽道,“可她突然又跑回去,说是要拿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埃罗站在被火烧得破败不堪的大门口,只看到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在残垣断壁中,他们找到了奥罗拉小小的遗体,她怀里紧紧抱着的,是那几本薇拉亲手绘制的植物图鉴。

埃罗颤抖着翻开被烟熏黑的图鉴,发现其中夹着一页乐谱。在乐谱上,奥罗拉用稚嫩的笔迹写道:

“虽然练习了很久,但还是不够完美,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太多啦!等爸爸回来,我就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乐谱上还仔细标注了许多小小的指法提示,看得出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埃罗回来了,可是他的女儿,被他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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