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容目若有所思地点头,话锋突然一转,“那么关于装备的来源,霍夫曼先生是否能够提供详细说明?毕竟若是使用来路不明的设备,可能会极大地影响调查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
她在威胁霍夫曼,如果对方提供的设备不足以让她的安全与健康得到保障的话,那么她自然也不会为“绿荫生物”带回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霍夫曼额角流的汗更多了,他直接将手帕按在额头上胡乱抹了抹,“这些设备都是通过正规渠道采购的,绝对符合安全标准。至于具体细节……”
“我理解,商业机密。”容目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慢慢抽出了文件夹中那张雾气缭绕的庄园照片,“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立即撤离的程度,贵公司能提供怎样的应急支援?”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霍夫曼的准备范畴。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们会安排人员在庄园外围接应……”
容目差点笑出声来,霍夫曼的言外之意就是,对方根本就没考虑过她的死活。
“我明白了。”容目站起身,利落地收起文件夹,“具体细节我们路上再谈。现在,请您带我去看看那些装备。”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容目默默整理着获得的信息。霍夫曼提供的消息补充了“安魂曲”所不清楚的一些背景情况,但是对庄园内部的了解却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霍夫曼在前面带路,步履有些匆忙,似乎一点也不想和容目有更多的交流,怕她再问出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问题。
容目跟着他穿过一条装修布置精美华丽、铺着手工长绒地毯、两侧还插着时令鲜花的复古长廊,又绕过几尊镶金嵌银的巨大雕像,最后还不得不停下脚步,听着霍夫曼与相熟的绅士贵妇们寒暄了半个小时,全是些毫无营养的俏皮话。
当霍夫曼终于结束最后一段社交辞令,带着容目走进地下停车场时,他已经恢复了刚刚见面时的镇定。
“让您久等了,这些都是重要的生意伙伴。”他嘴上说着“久等”,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感到抱歉的意思,只是象征性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快步走向角落里停放着的黑色加长版轿车,车中等待的司机立即迎了上来。
容目没出声,只是默默观察着这个充斥着豪车却鲜有人迹的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香水混合散发出的古怪味道,几盏冷白色的顶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惨淡的光晕。
轿车后备箱缓缓抬起,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装备。容目上前仔细检查,发现装备确实很齐全,甚至还包含了一件全封闭式防护服,但所有防护用品上的标签都被刻意撕掉了。
“看来贵公司很注重保密工作。”容目意有所指。
霍夫曼干笑两声:“毕竟涉及商业机密。”
容目不再多问,利落地换上防护服。在合上防护服面罩前,她突然转身,“霍夫曼先生,您之前提到庄园工人突然变得沉默,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大概是三个月前?”霍夫曼被问得措手不及,“您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容目拉上面罩,声音透过过滤器变得沉闷,“毕竟在生物污染事件中,时间线往往能揭示重要信息。”
她懒得再看霍夫曼那张假惺惺的脸,转而开始根据防护服内部的提示调试各项功能。
“设备没问题。”她最终确认道,“可以出发了。”
她这句话明显让霍夫曼松了口气。他连忙示意司机给容目拉开车门,自己则站在车外,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期待您带回好消息。”
轿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容目回了一次头,从后车窗看到霍夫曼的身影迅速变小。
她有些无趣地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很快,她就要进入副本真正的核心了。
一切答案,都封存在那个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庄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