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天花板上嵌着几条粗大的管道,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应该能承受住她的体重,如果她抓住管道,正好可以挂在门框上方高一点的位置,猎杀者既然视觉和嗅觉都不灵敏,没准发现不了她!
一下决定,容目立即跳起来,踩着水箱盖子将自己拽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抱住管道。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也是多亏了猎杀者魁梧的体型和踩在地上“砰砰”的脚步声,遮掩了容目发出的动静。
几乎在容目刚刚藏好的同时,门就被猎杀者“砰”地一声撞开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容目靠着墙坐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来一点,有力气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块巧克力。她手抖得连包装都差点撕不开,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之前和林暖在便利店里收集的物资早就在典当行危机里遗失了,现在她又成了一个物资匮乏的人,只剩下当时为了及时补充体力而塞进口袋里的几块巧克力。
补充了糖分以后,她脱力的状况有所缓解。
容目扶着墙站起来,将剩下的巧克力收好,活动活动酸痛的肌肉,试图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猎杀者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任务要求是存活至副本结束,意味着它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甚至还有更糟的情况……这座城市里,不止有一个猎杀者。
容目走到门边,谨慎地观察天台。夕阳已经西沉,夜晚只会更加危机四伏,可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猎杀者的出现也让这个原本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变成了险地。
地面上几处新鲜的血迹,沿着猎杀者刚刚离开的楼梯向下延伸,直至消失。
容目皱了皱眉,猎杀者去了楼下,如果她现在转移,很有可能会和它碰个正着。
她凝神听了片刻,猎杀者沉重的脚步声就在楼下徘徊,时而靠近楼梯,时而远远地在走廊其他地方巡视,它目前的活动空间似乎只在这层楼。
她尽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水箱房,快速思考着对策。硬闯肯定行不通,猎杀者的听觉异常敏锐,任何轻微的声响都有可能暴露行踪。但继续留在天台也不是办法,猎杀者随时可能出现,这里地形空旷,一旦被围困就无处可逃。
容目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排水管道上。这条锈迹斑斑的管道从楼顶一直延伸到地面,虽然看起来不太牢固,但或许可以成为一条出路。
她小心地探身向下望去。这高度让人有一点眩晕,但她还是看清了,管道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固定的支架,可以作为落脚点。更重要的是,这条管道位于建筑背面,相对隐蔽,能大大降低被猎杀者发现的风险。
反正她刚刚已经爬过一次管道了,一回生二回熟,再爬一次应该就不那么困难了。容目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慢慢地将一条腿伸出了天台。
她翻身攀上管道,铁锈的粗糙触感透过衣服传来,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移动,不敢向下看,每一步都做到最轻。
爬到五楼时,她透过身旁的一扇破窗瞥见了室内的情景:另一个猎杀者正在走廊尽头撕扯着什么,深色的液体溅满了墙壁。她强忍回涌到喉边的酸液,加快速度,在猎杀者发出的噪音掩护下继续下行。
果然,果然不止有一个猎杀者。容目暗暗心惊,速度丝毫不敢放慢。
到达三楼和二楼的交界处时,意外陡生。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的管道似乎突然想罢工了,锈蚀的管道在她脚下突然断裂,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容目一脚踩空,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半声惊叫,死死抓住了上方的管道,身体在空中摇晃。
楼内传出的声响戛然而止。
这么大的声响,在以听觉见长的猎杀者听来,无异于是震耳欲聋,对方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了!剩下的高度在可承受范围内,掌握好角度应该不会摔伤,容目一咬牙,立即放松双手,虚虚握住管道,任由身体向下滑落。
手掌被粗糙的铁质表面刮得生疼,但她顾不得这些了。在即将到达地面时,她调整姿势,屈膝缓冲,有些狼狈地落了地,终于幸运地没伤到什么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方的窗户被猛地撞碎了,猎杀者的头颅探出窗外,发出愤怒的咆哮。
容目拼命向前疾奔,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她回头扫了一眼,猎杀者竟然直接从窗口跳了下来!
她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闷头朝前跑,寄希望于自己能凭借地形甩掉猎杀者。
又转过两个街角,她闪身躲进一栋半塌的商铺,猫下腰藏在阴影里不动了。
猎杀者跟着冲进了街角,没在前方看到容目的影子,它疑惑又气急败坏地转了几圈,最后挑了一条岔路离开了。
容目靠在墙上平复呼吸,检查手上的伤势。掌心有数道血痕,但好在不算深,不影响正常行动。她拿布条略略缠了几圈,权当纱布,没有消毒水之类的药品,也只能勉强处理成这样。
黑夜渐渐笼罩了下来,没有灯光,让一切都蒙在了阴影里。
黑夜也让人的五感变得更加迟钝,以至于当那只手碰上容目之前,她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