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懒洋洋的、还带着浓浓睡意的男声蓦然从红木柜台后响起:“唉呀,这一声一声的叫魂呢!”林暖手中的手电光迅速朝柜台上扫去,但两人却只看到了空空的台面,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在容目见鬼一样的表情中,那人又开口了,这次听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柜台后还是没人。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那人才终于悠悠开口了,“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们现在确实看不见我。”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林暖的电筒光突然闪了一下,两人眼前顿时一明一暗地晃了一下。等电筒再次稳定地亮起来时,柜台后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看着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靛蓝色长衫,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上带着点刚被吵醒的不耐烦,眼神却清亮得很,慢悠悠地在容目和林暖身上转了一圈。
这一次,他似乎看见了令他满意的反应,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就说嘛,我长得还是挺帅的,你们俩怎么会是刚才那种反应。”
他也没等着两人回应,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了她们各自手中的羊皮纸上,“大半夜的吵人清梦。行了,东西拿来,想换什么?”
容目的心怦怦狂跳,她紧紧攥着羊皮纸,指节泛白。林暖则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羊皮纸放在了柜台上,语气平静:“我兑换‘一条安全路径’。”
那男人挑了挑眉,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林暖的那张羊皮纸就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点点微光,凝聚成一道散发着稳定、安宁气息的淡金色路引,轻飘飘地落在林暖手中。
“喏,拿好。”男人懒洋洋地说,随即抬起眉毛,看向容目,“你呢?”
容目的嘴唇动了动,那个“生路”的选项在舌尖滚了滚,几乎要脱口而出。她见林暖已经拿到了路引,心中的那块大石仿佛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悬得更高了——为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
林暖也跟着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鼓励和等待,没有丝毫怀疑。
就是现在,不能再犹豫了。
容目将羊皮纸按在柜台上,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她依然坚定地说完了那句话:“我选择兑换‘一个问题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林暖脸上惯有的平静被打破了。林暖微微瞪大了眼睛,目光迅速从自己手中的淡金色路引移到了容目脸上,眼中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显然立刻就明白了,容目之前说的“两条路”是谎言,而容目,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这条确定的生路。
柜台后的男人似乎也来了点兴致,他稍稍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容目的羊皮纸上一点,“我还以为你也会选择‘生路’呢,我连接下来怎么说都想好了。”
“你想怎么说?”容目在说完自己的选择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此刻甚至还有心思回应中立区这个男人的话。
她不能接受林暖因自己的谎言而死,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不错。
男人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声音里却听不出遗憾:“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既然你们并没有选择同样的兑换物,那我之前做的一系列准备也就泡汤了,缺失了不少乐趣呢。”
“行了。”他对林暖摆了摆手,“你带着路引,从侧边这道门出去就行了,没有东西会拦着你。”
林暖握着淡金色的路引,看着容目苍白的侧脸,眼中的惊愕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凝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将那道路引紧紧握在了手心。
最终,林暖迈步向男人指出的侧门走去,经过容目身边时,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容目的肩膀,然后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保重。”林暖的声音轻轻飘过耳畔,又渐渐远去。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切重归寂静。
容目摩挲着刚刚林暖塞给自己的一枚铜钱,她记得,这是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林暖手中把玩的东西。
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个?
“咳。”身后一声咳让容目瞬间回过神来,她迅速转身,看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男人。
男人调侃地笑了笑:“人都走了,就别目送了。”
“接下来,你该提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