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世兰从宫墙拐角处踉跄着跑了过来,眼底满是惊喜与急切。
“额娘,你没走?”景年也被惊了一下,想起方才殿外额娘的哭喊,鼻头骤然一酸。
“额娘怎么舍得走?”世兰一把将景年揽入怀里,“额娘听到你在里面忍着疼的声音,心都碎了一地,我怕她们再欺负你,我一定要守着你!”
“额娘,您怎么那样心急?连闯宫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倒是您为了我……受苦了……”景年轻轻抚摸世兰额头的血痕,“答应我,别再这样作践自己了,成吗?”
“只要你好好的,额娘什么都不怕!”世兰拽过景年的手,看到她旧伤上又添新伤,顿时红了眼眶,“真是苦了你了,疼得这样厉害,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额娘,外头冷,我们回翊坤宫吧。”景年慌忙将手背在身后,不想再让额娘为自己担心。
“好,我们回宫。”世兰扶起景年的胳膊往轿辇走去,眼底藏着说不尽的心疼。
不觉间路过启祥宫门口,温宜拿着几颗蜜饯从宫里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跑慢些,仔细摔着,又没人和你抢!”曹琴默也笑着从宫里追了出来,见了世兰和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忙不迭拉过温宜的手腕,拽着她一同躬身行礼。
“景年姐姐给你吃!”温宜捏起一颗蜜饯往景年身前凑,却被曹琴默喝住:“温宜,不得无礼!”她慌忙按住温宜的手,赔上一脸恭谨的笑意:“温宜年幼不懂事,娘娘,公主,别跟她计较。”
景年看着温宜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样子,眼泪瞬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凭什么?同为皇上的女儿,大清的公主,旁人能活得潇洒恣意,自己却如同置身囚笼,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尽的挫磨。
世兰见状,急忙将景年护在怀里,紧紧捂上她的眼睛,朝着曹琴默母女厉声喝道:“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温宜被吓得一激灵,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手中的蜜饯簌簌落在地上。景年听着温宜毫无压抑的哭声,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眼泪掉得更凶,浸湿了世兰的衣襟。曹琴默连忙将温宜抱起来交给乳母,低声吩咐乳母快带进去,又慌忙向世兰和景年福身赔罪。
曹琴默正欲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瞥到了景年手背的红痕,慌忙收起眼底的诧异,换上一副恭谨的神色:“娘娘息怒,嫔妾告退。”
从启祥宫门口离去后,景年才缓缓哭出声来:“额娘,我好委屈啊……”
世兰正想抬手,替她抹去眼泪,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哽咽到几乎断气的模样,手猛地僵在半空,终究是缓缓放下。“哭吧,额娘知道,额娘都懂……”
或许,就连这样抱在一起哭的日子,也没剩多久了……
如果,皇上真的不顾念父女情分,执意将景年送去和亲,她这个做额娘的,纵是拼了这条命,又能护她到几时?
宫人的脚步加快,将两人的哭声挡得严实,生怕被旁人听了去,折了华贵妃的颜面,也断了和硕玉清公主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