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差人将公主仔细抬到西配殿,若敢磕着碰着,就等着提头来见!颂芝,快去请太医来,若是耽误了公主分毫,本宫要太医院上下都来给公主陪葬!”世兰的语气容不得半点质疑。
“好孩子,你是本宫唯一的女儿,本宫就是死,也要护住你!”世兰的眼底渐渐漫上一层红意,看向景年的眼神更加坚定。
“太医,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太医刚跪在床边为景年检查伤势,世兰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眼底尽是藏不住的焦急。
“回娘娘的话,公主就是磕了一下,受了点皮外伤,不妨事的。”太医恭恭敬敬地叩首回话,“微臣这就开一副活血化瘀的药膏,公主用上后,不出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不妨事?哼!本宫的女儿金尊玉贵,就算是皮外伤,也疼在本宫心上!”世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看着景年泛红的眼圈,她还是忍不住斥责道,“可怜本宫的女儿小小年纪,便要受这般苦楚!那膝盖肿的跟馒头似的,碰一下都疼的直掉泪,怎么就不妨事了?这便是天大的事!”
“娘娘说的是,是微臣失言了。微臣定当为娘娘和公主竭尽全力!”太医急忙收回差点没憋住的笑,不住地叩首请罪。
“药膏什么时候能送来?”世兰狠狠瞪了一眼太医,仿佛要把他瞪碎了。“
太医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她:“回娘娘,微臣已差人禀告太医院,快马加鞭为公主熬制……”
“废物!一群废物!”世兰拍案而起,鎏金点翠的护甲触碰到桌案时发出尖锐的脆响,“本宫要亲自去太医院盯着,看他们谁敢怠慢半分!”转身望向景年时,方才的盛怒仿佛从未有过,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柔色,“我的儿,且再忍忍,额娘很快就回来,乖啊!”
景年望着世兰匆匆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垂下了头。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是额娘的心头肉,是这满宫里额娘最在乎的人,在额娘面前,她也可以卸下所有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躲在额娘怀里哭。
夕阳洒在翊坤宫房檐的琉璃瓦上,又将世兰焦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紧紧攥着药膏瓷钵,全然不顾华妃娘娘的高傲仪态,径直冲入西配殿。“容儿,额娘回来了!”
“额娘……”景年抬眼,撞上世兰眼底的微红。
“哎,好孩子,额娘在呢。”世兰连忙扑到景年身前,小心翼翼地沿着床边坐下,轻轻掀开景年的裙摆,“快让额娘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痛了。”世兰急忙摘下护甲,指尖轻轻蘸取了一些药膏,看着景年膝盖的红肿,不由得微顿一下,眼底漫过藏不住的疼惜。
“以后,疼就要跟额娘说,千万别自己忍着,额娘看着都要心疼死了!”世兰刻意将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可是在碰到景年那发烫的伤痕时,还是感觉到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都是额娘不好,又弄疼你了。”世兰再也忍不住,眼角挂着的泪珠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看着西配殿与年府相似的物件陈设,又看着眼前悉心为自己上药的世兰,某一瞬间,景年也感到十分恍惚。这等场景,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年府。
那时的年容无拘无束,最爱满院子的疯跑。还记得,有一次跑的太欢了,竟磕到了屋檐下的青石板台阶上。“容儿,怎么又这样不小心?磕坏了自己,是成心跟娘过不去、好让娘担心吗?”世芍闻声,慌忙从屋内跑出来,眼神中也是这样的疼惜,她那轻柔如鹅毛般的动作中,也藏着这样的心疼与关切。
“娘……”景年不自觉地叫了出来,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额娘。”
“好孩子。“世兰早已看出了一切,将景年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额娘明白,额娘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