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从宫门的方向传来,世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镇定,她急忙拉起年容给雍正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天色已晚,皇上深夜来访,臣妾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起来吧。朕来瞧瞧我们的女儿,第一天入宫,可还适应?”虽是关心人的话,可传到年容的耳中,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回皇上的话,臣女适应。”不适应又能怎么样?既已入了宫,便要将那一己好恶抛之脑后,在担惊受怕中为年家求取一线生机罢了。
“容儿,叫皇阿玛。”世兰捏了捏容儿的手,“皇上,许是天色已晚,容儿今日有些乏了,还请皇上莫要怪罪。”世兰语气中带着些许娇嗔,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脉脉深情。
“容儿,可还是在怨朕今日在养心殿对你太凶了?朕不是有心的。这些年来,你跟着年家也受苦了,如今既已认祖归宗,便要将前尘往事都放下了。”雍正拉着年容坐在床上,却惹得容儿十分不自在,她趁雍正不注意时,微微向旁边挪了挪。
“臣女……不敢。”年容的声音带着颤抖。
“容儿,别紧张,你既是朕的女儿,朕又怎舍得真凶你?只是,如今你已入宫,便别再一口一个‘臣女’‘皇上’地叫着。你是爱新觉罗的正统血脉,再用年容这名字,显然是不妥了。朕想了‘玉清’二字,意为冰清玉洁,很称你的气质。你怎么看?”雍正再次拉起年容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年容松开他的手,恭恭敬敬地跪在雍正面前:“儿臣多谢皇阿玛美意,只是,儿臣在年府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个名字,‘玉清’二字虽好,可儿臣还是更喜欢‘年容’,请皇阿玛成全。”
“皇上,许是容儿一时难以适应,爱新觉罗·玉清是个极好的名字,臣妾替容儿谢过皇上。”世兰忙挨着容儿身边跪下,悄悄给她使眼色。
“起来说话。”雍正从床上站起,伸出手想拉起年容,犹豫了一瞬后,年容颤抖地伸出手:“多谢皇阿玛。”
“罢了,朕也并非无情之人。你在年家养了十几年,对年家感情深厚,朕都明白。你若真放不下年家,朕便允你在小字上做文章,许你在名字中加上‘年’字,可好?”雍正的语气中,是世兰从未见过的软。世兰的心中闪过一丝庆幸,兵行险招,这一次,她赌对了,年家,或许还有救。
“多谢皇阿玛成全,那儿臣便叫……爱新觉罗·景年,可好?”年容微微抬眼,正好撞上雍正那慈爱却藏不住威严的目光,吓得她赶紧缩回去。
“景年……颇有一番丰年盛景之象,是个好名字。既如此,那这‘玉清’二字便赐给你作为封号,过几日朕找个时机,将你册封为和硕玉清公主,给你皇长女的名分。世兰,你意下如何?”雍正轻拍年容的手,又看向一旁的世兰。
“皇上安排的,自然是好的。”世兰也走到年容身边,“景年,从今往后,你便是皇家人,一言一行皆关乎皇家颜面,不可再似从前那般随心所欲。”
“是,儿臣明白。”年容知道,从她被冠上爱新觉罗的形式、赐予新的名字后,便再不是那个在世芍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
“如此,甚好。”雍正的脸上闪过久违的笑容,自从世兰从贵妃的位子上跌下后,翊坤宫便许久没有这样的笑颜了。
“皇上,今晚……可要歇在翊坤宫?”世兰将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公主今日回宫,臣妾不胜欢喜,若是皇上还肯陪着臣妾,那便是喜上加喜的大好事。皇上,就成全了臣妾吧。”世兰娇羞地看着雍正。
“不了,前朝事多,朕还要回养心殿批折子。”雍正轻笑着摩挲着世兰的头,“早些歇息,朕改日再来看你和景年。”
雍正离去后,世兰愣在原地许久,两行清澈的泪划过脸颊。“皇上,世兰等你,世兰和容儿会一直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