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年羹尧被革除川陕总督兼抚远大将军之职,调任杭州将军。整个年府瞬间陷入恐慌,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年世芍从容不迫地从主屋走出来,大声高喊:“年家倒不了!”
“娘!我不去!”年容绝望地倚靠在墙边,哭得梨花带雨。
世芍终是不忍心,又匆匆返回屋内,想到年家的境遇,终是一咬牙别过头去:“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娘,你娘是宫里的华妃娘娘,你该管她叫额娘才是!我只是你的姨娘,你若再这般,就当我年家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
“娘!我是您养大的啊,我不认识什么华妃娘娘,我是您一个人的女儿!”年容膝行两步抱住世芍的腿,“娘!别赶我走,求您了!”
世芍心头一颤,看向年容的眼神中多了几份柔情。“傻孩子,娘这哪是赶你走。只是,年家今时不同往日,你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见面三分情,若是你日后能承欢于他膝下,他也未尝不能网开一面,留你舅舅一条命啊!”世芍将容儿揽入怀中,轻轻地抚去她眼角的泪。
“娘,皇上只是下旨革舅舅的职,没说要他的命啊!而且,就算容儿愿意回去,皇上和华妃娘娘也未必愿意认我……”年容红着眼,却不愿放过最后一丝希望。
“你放心,我已派人知会过你额娘,你额娘这么多年膝下无子,你若能回去,她必定将你视若珍宝。至于你皇阿玛,我相信,我和你额娘一定有办法。容儿,你还小,许多事你或许还不明白,我何尝不想让你永远留在身边,做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去涉足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有什么好!可如今……就当是为了年家,娘求你!”说着,世芍竟直挺挺地跪在年容身前,把年容吓得大惊失色,慌忙把世芍扶起来,连连点头:“容儿听话,容儿进宫。”
“什么?年家派人要进宫?这节骨眼上,他们来做什么?”雍正倚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也罢,就叫他们入宫,朕要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年世芍拉着年容走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小小的容儿对宫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好奇。“别东瞅西望的了,既入了宫,日后有的是机会看呢。等会儿你且自己去你皇阿玛处请安,我得先去找你额娘。”
“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容儿将手握得更紧,“娘,他是皇上,是天子,我不敢见他。”容儿的眼睛闪着泪花。
“乖,别露怯,我和你额娘随后就到。还有,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叫我娘,记着,你只有一个额娘,那就是翊坤宫的华妃娘娘年世兰。”世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似是在给她鼓励和勇气。
“皇上,年容姑娘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传。”“嗻。传年容觐见。”
“臣女年容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年容跪在地上,手指紧紧地攥着袖口,把头埋得深深的。
“起来吧,走近些,让朕瞧瞧。”雍正抬手示意容儿免礼,可年容却因为第一次面圣吓得有些发抖,起身时一个没站稳险些摔了一跤。
“当心些。”雍正的话听不出语气,却使人不寒而栗。年容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可头却埋得更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鞋尖,不敢抬头。
“朕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雍正看着年容害怕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天子不怒自威,臣女……惶恐。”容儿急得直掉泪,心想娘怎么还不来。
“惶恐?好一个惶恐!你倒是说说,有年家滔天权势撑腰,你在惶恐什么!”雍正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掷下,落地的瞬间便摔得粉碎,吓得年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得磕在地上,“你们年家不是很厉害吗?你做出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给谁看!你是在怪罪朕降罪于你们年家吗!”
“皇上息怒,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世兰慌忙小跑进养心殿,跪在雍正身前,年世芍紧随其后跪在地上:“臣女年世芍参见皇上,容儿年幼不懂事,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还请皇上多多包涵啊!”说着,不住地向雍正磕头。年容看到世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世芍慌忙将容儿揽入怀中,“容儿乖,容儿不怕,姨娘和额娘都回来了啊。”
“够了,朕心烦得很,不想看你们年家的人在这哭哭啼啼。年世芍,朕念在你是华妃妹妹的份上允你进宫,你带个小孩子过来烦朕算怎么回事?”没等年世芍开口,世兰抢先说道:“皇上,容儿她是我们的亲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