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原本还逗留在走廊上的人顿时作鸟兽状散开,不过一分钟就立马回归了空荡无人的状态。
凌杏薇不紧不慢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对刚刚响起的铃声恍若未闻。
数学老师看着大摇大摆站在门口喊报告的凌杏薇,脸色不太好。
“上课这么久还在外面逗留迟到!”
班上其他同学纷纷向她投来打探的目光,但不是同情,是戏谑。
很快,凌杏薇就明白这戏谑的缘由。
这位前一秒还板着脸面试完不悦的男教师下一秒就弯了眼,笑眯眯地询问她。
“是不是今天月考成绩下来,知道大家总体考得不理想,害怕杨老师找不到可以杀鸡儆猴的同学所以主动送上门来呀?”
杨鑫是一个面相和蔼,日常爱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凌杏薇不太了解他,毕竟她从前的数学课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现在看来,这是个为人幽默风趣的数学老师。
“好了,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么请这位小同学回到你的座位,来,拿起你桌面上刚刚下发的数学试卷,评价一下你此次月考的数学成绩。”
凌杏薇对周遭的这些目光视而不见,走回座位上看向自己被各科目试卷铺满的桌面。
那些都是她刚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各种显眼的红笔印记。
在一片红叉叉中偶尔有几道红勾勾杀出重围。
有,但不多。
这就是她现阶段的成绩,一塌糊涂。
凌杏薇表情都没变一下,从里面翻找出数学试卷,很坦然地评价着自己上次月考的成绩。
“26分,不太好。”
“哦哟哟,真是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啊。”
“这样吧,杨老师我大发慈悲,下课请你喝喝茶怎么样?”
凌杏薇大大方方应了:“行啊,老师我给你结茶叶费呗。”
迟到这事就这样嘻嘻闹闹过去了,她翻开书,撑着脑袋明面上听课,实则早已神游太空了。
一朝重生,她还是一个因为没有记彩票号码而穷得叮当响的高中生。
除了回到坠楼前十分钟改变自己前世坠楼的事实,这一世一切照常。
但有些事情自然也将不同寻常。
比如,她不打算继续隐藏实力。
“凌杏薇。”
身侧忽然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凌杏薇眯了眯眼,循着声音望去。
同桌是个很文静的女生,脸圆圆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乖的模样。
凌杏薇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不算很熟,只记得她成绩中规中矩,不算特别优秀,但也比自己现在的成绩好很多。
她凑近凌杏薇,小声道:“班主任说让你晚自习前去趟办公室。”
凌杏薇蹙了蹙眉:“因为我之前旷课的事?”
余瑶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余瑶不知道想到什么,多说了几句:“不过你要是怕,可以在去之前问问顾舟眠打探一下口风,刚刚是顾舟眠来教室传的话。”
凌杏薇念出这个对她来说有些口生的名字:“顾舟眠?”
“是啊,不过顾同学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不知道会不会告诉你……”
这些凌杏薇当然知道,两人前不久才在楼道碰过面。
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也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当不多管闲事的人开始多管闲事,这个人就脱离了凌杏薇可控的范围。
不管顾舟眠会不会告发她,这件事终究是个麻烦。
她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监控室把今天早上天台附近的监控录像给删了。
让孙倩和那个目击证人失去核心证据,也就不会倒打一耙反说是她校园霸凌了。
简直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想到这里,凌杏薇又将目光投向了她的同桌。
“额……”凌杏薇正准备喊她,却又忘记了她这位同桌的名字。
瞥了眼对方试卷上工工整整写着的名字,这才继续:“余瑶啊,你知不知道咱学校的总监控室在哪?”
余瑶正准备开口,一道更大的声音中气十足喊出她的名字。
“余瑶!”
余瑶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猛然回头看向讲台,那不存在的兔子耳朵仿佛都在听见这道呼唤时立马竖起来了。
杨鑫笑眯眯将看向余瑶的视线向左移动:“余瑶旁边的……凌杏薇同学!”
“来,这位开小差的同学,把我刚刚讲的内容重复一遍。”
凌杏薇没听课,但她也不想实话实说气这位待人亲和的老师。
她扫了眼黑板上写的题目:“函数f(x)=√(x-1)的定义域,这道题的答案是[1,+∞)”
“喔?答案正确,不过上课不听讲,要批评,等会喝茶给你找套试卷写。”
众人纷纷朝她投来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眼神,余瑶一言难尽的目光混杂在其中,令凌杏薇感到迷茫。
她问:“你也不知道监控室在哪?”
余瑶的眼神终于带了分无奈,但她对上了杨鑫带笑的目光,无法继续讲话。
于是,凌杏薇就这样坐在安静到只听得见笔尖沙沙声的教室里,眼睁睁看着她刚刚准确报出答案的题目被杨鑫擦掉。
原来她刚刚一眼解出的题目在她被点进来之前已经讲过答案了。
一下课凌杏薇就起身离开了教室,在一个学校地图总览栏上找到了监控室的位置——
图书馆对面的医务大楼。
高二年级的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班,溜出来很容易,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班主任那边,拖一拖明天再说吧。
所有的事情都被她在心里安排得妥当,一路上一直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一时之间失了防范,便也就没注意到身后一路跟踪的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