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临近天黑,距离姜知闲的婚期不过三日,她开始有些担忧,捎给爹娘的信儿晚了些,不知他们何时能到。
沈墨卿好像看出来她在担心什么,拉起她的手道:“姜叔和叔母明日会到的。”
“你怎知——”姜知闲还没说完便被沈墨卿抢先道:
“我的人跟着。”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算算黑市那边应该也快了。
次日一早。
大批人马从长安街走过,引起轰动。
因着这些人是跟着传旨的公公一起进城,城门的守卫不曾阻拦。
姜知安得到消息时正在试婚服。
听说人都来了,急急忙忙把婚服收好,随便披了件衣裳便跑了出去。
到门口迎面跟风尘仆仆的众人撞了个满怀。
“你们终于来了。”姜知闲呼呼喘息。
“春华秋实,你们一同来的!”
秋实:“是啊,当家的怎么也不传信给我们?”
“嗯?”姜知闲疑惑,“你们没收到?”
“嗨呀!”秋实一拍大腿,“那日送的信件我们还没来得及看,就跟着姜尚书他们赶路了。”
阴差阳错,倒是什么也没耽误。
众人寒暄了一阵,姜知闲让他们赶紧去休息。
转身看见抻脖子朝众人看的桑湛,姜知闲心里咯噔一下,锦娘呢?
她把秋实叫到一旁,问:“锦娘没跟来吗?”
秋实:“来了来了!”
“她说先回红芳馆看看去。”
“还好还好。”姜知闲拍拍她的手臂,“去吧。”
同时大喊:“桑湛!”
原本露出失望的桑湛,听到有人叫,条件反射“哎”了一声。
姜知闲:“去趟红芳馆,帮我取个耳坠。”
桑湛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垂头丧气走了。
红芳馆一如往日歌舞升平。
桑湛只想尽快拿到东西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每次路过他都不敢往里面看,怕看不到锦娘的身影会失望,又怕见到锦娘,想起两人开始充满欺骗。
心不在焉下楼时,与一人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香气扑鼻而来,桑湛低着头久久不敢抬起。
“哪家的郎君,眼睛是摆设?”女子调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桑湛缓缓抬起头,露出泛红的眼睛。
声音哽咽,“锦娘?”
对面的美人脸上笑意消失,无情别开视线,越过他向上走去。
桑湛想要抓住人,只有轻纱松手心滑出。
目送锦娘越来越远,他心如死灰。
然后就听清脆的声音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桑湛嘴角瞬间向上弯起,屁颠屁颠跟去,把姜知闲交代的任务忘了个彻底。
两日后。
岭南王与尚书府千金大婚。
长安城内十里红妆普天同庆。
沈墨卿骑高头大马,一身红色喜袍更衬得肤白如玉。
昂首挺胸,带着大红花。
百姓夸赞岭南王成婚都能从容不迫、心如止水。
殊不知他握着缰绳的手早已微微沁出薄汗。
心中不断计算还有几条街,要路过几个巷口。
将人从尚书府接出已是黄昏之时。
夕阳把一切晕染成金色,在红绸上流淌。
姜知闲的府邸已是高朋满座,皇帝亲临。
虞景岚一身玄色金龙袍与姜尧和虞向晚同坐主位之上。
新人手牵红绸缓步走来。
姜知闲不要红盖头,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在众人的注视下礼成。
“你是我的了,沈墨卿。”姜知闲当着众人的面拉起沈墨卿的手,宣誓主权。
“嗯。”沈墨卿脸有些红,对于姜知闲的直接还是会在某些时刻不太适应,比如现在。
不过他觉着不说点什么好像也不对劲儿。
于是他说:“我是你的,姜知闲。”
“噗哈哈哈……”姜知闲没想到他会回应。
现场众人纷纷遮住眼睛,更有起哄的“咦”了起来。
待两人回了新房。
院子里的宾客们畅快地闹了起来,直至天黑仍然呼声不断。
姜知闲和沈墨卿坐在床上,发呆。
“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哪儿有两个人都回了新房,无人招待宾客的。
“做什么?”沈墨卿歪头。
“你不出去?唔——”还没说完话,就被按着后脑勺吻了上来。
沈墨卿含糊不清又问了一遍:“做什么?”
“你……放开……”姜知闲企图逃脱他的桎梏。
“不放。”沈墨卿在她耳边微微喘气道:
“不可能放开了。”
*
永和十五年,秋。
姜知闲考取状元。
朝堂之上,圣上钦点为第一女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