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薛山雁严肃道:“那冀大人他们那边,恐怕凶多吉少了……”
“什么?!”韩茂惊讶,“他们去辽山了?!”
不愧是能考上进士的聪明人,韩茂稍微过了一下脑子就知道了。
薛山雁点头:“是的,我们本欲去京城,途径辽山时被山脚村庄的人假扮山匪拦下,得知真相后又碰到了真正的山匪,人不多,我们便带着人回了雍州府。”
“冀大人拿出官印与巡检,二人带着人上辽山剿匪了。”
忽然赶车的余临开口,“有鸟过来,腿上有东西。”
韩茂掀开帘子,鸟便直直的朝他飞了过来。
“好鸟。”韩茂捧着这只信鸽夸赞。
是小童的消息,附带辽山路线图。
“看墨迹,写了得有一个多月了。”韩茂惭愧的说,“是我来迟了。”
他攥紧拳头,死死的将这副路线图盖上他的官印交到了薛山雁手里,恳切的说:“请姑娘再帮我一个忙,如今方查是装也不装了,我十分担心山上的情况。”
“本欲去京城,可时间不等人,只能请姑娘代我将这封信交与京城信王殿下,或者户部侍郎冀大人。我先回雍州府安稳民心。”
薛山雁捏着这张纸,就像捏着一个烫手山芋,她冷静的说:“韩大人,我无官无职无家世,是见不到你说的这些大人的。”
韩茂微笑,“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你可以了。”
最终薛山雁还是答应了韩茂,车上又多了一个小乞丐。
薛山雁心里明白韩茂对他们的信任度不如对这个小乞丐的,留下他是监视他们呢。
能在一个城市里平安活到这么大的小孩,都有自己的本事。
“姐姐,”小乞丐扯了扯薛山雁的衣角,轻轻说,“我叫韩义。”
薛山雁的思索被这个名字打断,她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于是她低下头,像韩义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薛山雁,外面赶车的那位哥哥,叫余临。”
韩义韩义韩义……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后期爱慕女主的那个少年将军的左右手吗?!
书里崔吉接到调任后,女主便跟着来接她的济源侯世子提前回京,也走的辽山这条路,但是并未遇到什么山匪,反而在山里救了一个狼孩——便是后来的少年将军,傅自珍。
崔元茭将狼孩带回家后悉心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来被崔吉的好友傅民收养。
傅自珍跟着养父傅民出征,没几年就在战场上展露头角,大败鞑子回京述职时,身边一格外英勇的小将也跟着回了京,便是韩义。
她低头看了韩义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你一直叫这个名字?”
韩义点点头,“我大哥给我取的,知府大人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是他我们才能每年冬日有衣穿,有粥喝。知府大人慷慨,不嫌弃我们这些没名没姓的乞丐能跟着他姓。”
所以剧情里韩茂死了?不然按照这小子的性格,死乞白赖也要跟着韩茂才对,怎么会去傅自珍手下当兵呢?
为什么呢?
崔吉知道。
十八年前他女儿伴随陨石降生时,他便做了一个怪梦,他梦见了他女儿崔元茭带着崔家走上辉煌的一声。
女儿最后将昭国覆灭,自己登上帝位后俯瞰众生的视角他也看过,那样万人朝拜的景象他在梦里真切体验过。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于是他按照梦里的指示,一步一步将女儿变成梦里的样子,又担心崔元茭失去控制,便请人将陨石制成首饰让崔元茭整日佩戴。
崔氏古籍记载,陨石可惑人心。
果然,崔元茭一直听自己的,事情也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他算了算时间,傅自珍现在还在辽山漫山遍野跑,吃生肉喝生水,便让崔元茭先行一步,她自会按照命运的指示一步一步走上原本的道路。
薛山雁不知道崔吉在梦中将那本书的剧情看完了,她只知道时间紧迫,得快点搬救兵来救冀嘉树和赵问安。
一个自己的雇主,一位路上遇到的善良女孩。
哪一个她都无法看着他们去死。
山匪杀人如麻,想必很难放过送上门的人。
“吁,”余临将车停住,侧头对马车里的人说:“那边有大批人马过来。”
薛山雁知道余临听力好,忙问:“能听到是什么人吗?”
余临默默点头,缓缓说出两个字:“信王。”
信王带人来了?
余临继续驾着马车往那边去,很快,薛山雁就看见了浩浩荡荡的将士。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银色铠甲,英气十足的女人,薛山雁听见有人再问她:“信王妃,前方有人,可要截下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