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娘子,小郎君,是不是需要给家里添一个马车啊,”店主满脸堆笑,好似一辈子没说过话一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余临向来话不多,大多数时候他像薛山雁的保镖,静静的守在薛山雁身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王。
店主瞥了眼不说话的郎君,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今日他的老主顾一个都没来,他用得着讨好这两个黄毛小孩?
将人领着劈里啪啦介绍了一番,薛山雁选了个折中的买下了。
店主看人如此爽快,为他先前的轻视付出了一点代价,主动说:“两位客人来的早,是今日小店的第一位客人,今日折售,只需您出九成!”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九。
薛山雁有些疑惑,这处马车行位置好,店面也大,货好,价格也贵上几分。按理说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不至于现在才一个客人啊,她们来的时候都快晌午了!
这般想着,她也问出了声:“难道是因为山匪所以近日生意不好了?”
店家:“嗐,没有的事,我有几个老主顾,时常来我这里买马车,只是今日不知怎么一个都没来……”
他嘴上嘟哝着:“也是奇怪,算算日子,巡检大人府里的管事也该来买马车了呀……”
巡检大人出门剿匪,总不至于府上的管家家丁全都去剿匪了吧。
听到熟悉的词,薛山雁递钱的手一顿,重复道:“巡检大人?”
店家:“对啊,人家家大业大,时常来我这里买马车,又体贴我们运送辛苦,从不单买轿厢,只连马带车一起买的。”
薛山雁:“什么时候开始的?”
“快……快一年了吧……”
薛山雁一把将钱塞给他,道了声谢就赶回了客栈。
路上,薛山雁神思不属,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马车走到碎金阁前忽地停住了,路上站着一个乞儿,拦住了她们的马车。
递给了余临一张纸条就跑远了。
马车内,薛山雁将纸条展开,猛地合上。
将马车赶回客栈,两个人根据纸条上的路线七弯八拐到了城西一处破庙。
这边住的多是写穷人乞儿,连货郎都不往这边来。
说是破庙,但是不大,没破以前只是间小庙,以供周围信客上香敬佛。
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北风呼呼的往里贯,吹的小乞儿一边说话一边发抖,薛山雁都能听见他牙齿战栗的声音。
“你们是冀大人的朋友吗?”乞儿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薛山雁站在余临身后躲风,耐心说:“对啊,你为什么会认识我们,需要帮助吗?”
乞儿摇摇头:“我不需要帮助,大哥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这样不好。”
“这不算拿,这是自愿赠与,我愿意将东西送给你的意思,”薛山雁温和的笑笑,又说:“你还有大哥呢?是你大哥要找冀大人?”
乞儿还是摇头,声音里充满童稚:“是我要找冀大人,冀大人是我朋友。”
薛山雁从怀里掏出昨日买的糖,递给乞儿一块,自己吃一块,又给了余临一块。
两个人嘴里吃着糖,顶着寒风说话。
乞儿也不是天生就是乞儿的,上一任知府是个贪官,只要有银子,有罪的人都让他放了,没罪的人却被抓起来顶包,害了许多雍州府的百姓,乞儿的父母也在其中。
他失去父母后便在外流浪,其中一个乞儿年纪较大,便将这些乞儿合拢到一起教这些小的如何活下去。
五年前新任知府上任,知道这件事后每月都会来给他们分发食物,还会送年纪大一些的孩子读书识字。
那天冀嘉树拜访知府时,这个乞儿便在知府身边。
直到半年前,乞儿哭哭啼啼的说:“知府大人浑身是血从山上滚下来,让我拿着东西去找冀大人,可是我不知道冀大人在哪儿——”
“那知府大人呢?”薛山雁问。
乞儿:“不、不知道,他将东西递给我后就走了。”
薛山雁回头,询问般看向余临。
摇摇头,余临说:“昨夜没看见人。”
不在自己家里养伤?那去了哪里?
“知府家里,有地下吗?地窖之类的?”薛山雁问乞儿。
他懵懂的眼神忽闪忽闪的,点点头,“有。”
接着他跑去破烂的神像底部,半个身体都钻进去,扣啊扣,将一个食指大小的小圆筒拿了出来,递给了薛山雁:“喏,就是这个,他还让我不要交给府衙的其他人,只能给冀大人。”
他遗憾的垂下头:“可是我见到冀大人了,他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