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马车后头放冷箭,放完后便弯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时刻准备。
这群人里领头的是一位疤脸男人,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握刀的抓力显然不足,便有黑色的布条缠住了刀柄和他的手。
此时重剑少女手中的剑一把敲在疤脸的手腕上,抬脚便将人踹飞。
薛山雁只来得及听见余临毫无理智的大吼:“躲开!”
只听见“轰”的一声,疤脸撞塌了马车,马车碎的轰轰烈烈。
冀嘉树苦着脸:“不是吧!便宜真没好货啊!”
薛山雁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开,但飞溅的碎木头落到薛山雁身上,划伤了她的脸。
余临要往这边赶,却被三个人团团围住,一时间难以突围,此时只有将疤脸踹走的赵问安没有对手,她飞速越过马车残骸,伸手扶起躺在地上的薛山雁。
她面色有些发紫,此时正急促的喘着气,显然是心疾发作了。
不知所措的赵问安想起见面时薛山雁说的话,连忙问:“是不是发病了?有没有药?”
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艰难的指了指自己的荷包,薛山雁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日里沉稳娴静的脸揪成一团,额头全是冷汗。
好痛!好痛好痛!
薛山雁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是她清醒是第一次体验心疾发作的感受,好似有人将她的心脏掏出反复揉捏,就差在搓衣板上搓洗一会了。
直到将药丸吃下,薛山雁才喘过气来,浑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见人恢复过来,赵问安便立刻折返将疤脸的胳膊斩断,丢到薛山雁脚下:“替你出气。”
薛山雁背靠在书上,虚弱的笑笑,朝她点头,温和的表示赞同:“多谢。”
没一会,疤脸带的人便全部倒下了,其中多数都是被余临和赵问安放倒的。
一个抹脖子,一个砍膝盖。
将人全放倒后,余临擦了擦鼻子里流出的血,大步走到薛山雁身边,用手感受她的脉搏,眼里全是薛山雁看不懂的情绪。
薛山雁:“我没事,没想到雍州府境内这么乱。”
听到这话赵问安走了过来,解释:“从前不这样,是今年才乱的。”
那个扛着锄头的老头也在旁边,嘶哑的声音慢慢开口:“今年不知怎么了,知府连秋收都没出现,一直没见到人。”
薛山雁:“听起来是一位好官。”
“我们知府上任这五年,每年秋收都会跟我们百姓一块儿下地,”老头眯着眼回忆,又啧了一声,“今年不知怎么了,快有半年没见过知府了。那家爱吃的羊肉汤他也不去了。”
“半年?”薛山雁问:“山匪出现了多久?不会也是半年吧?”
老头摇头:“这谁知道,我一个老头记性哪儿有你们年轻人好?”
众人在原地休整了一会,赵问安也跟薛山雁解释了他们的身份。
“我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半年多前发现山匪后第一时间我们就禀告了知府,但直到现在也没看见州里派人来剿匪,”赵问安说:“后来在山里失踪的人多了,又没人信我们说的话、信山里有匪,我们只好装作山匪将人拦住,让他们绕路。”
薛山雁:“没人新你们说的话?”
赵问安摊手:“大家只信任知府,辽山有匪这件事知府张贴公告,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我们辽山脚下的村民不想让人家过路,或者像你们那样,以为我们是故意要收过路费的。”
听到知府不出面,薛山雁若有所思,半年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山匪出现,知府就闭门不出了?
要么就是知府和山匪有联系,是他们背后的靠山;要么就是知府被山匪控制了。
这可是一州知府!
旁边的余临低着头不发一言,用袖口胡乱擦干净了刀上的血后,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将回收的弩箭一一擦拭干净,又装回那把小弩里,还给薛山雁。
又将薛山雁的右手拿过来,帮她重新上好胳膊上的袖箭才停下。
等薛山雁和赵问安说完话,才注意到自己的弩和袖箭都已经检修完毕容光焕发了。
此方空间内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余临的手一直掐着薛山雁的手腕,感受她的脉搏,一刻也不想松手。
“应该绕路的,”他有些后怕,“你是对的。我应该听你的。”
薛山雁无所谓,“我们只是想赌一把,赌赢了能更快到达京城,这样大家都好。现在只是赌输了而已,好在结果不算坏。”
她冷漠的想,这一点她倒像薛良亲生的崽。
“等会去问问赵问安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一绕,”薛山雁捏了捏眉心,为难的说:“只是没了马车,我只怕很难走到京城……”
“不然只能再回雍州府买一辆,只是我对雍州府不熟悉,也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物美价廉的好货了……”
余临定定的看着薛山雁发愁,伸手将薛山雁抱了起来,还轻轻颠了颠,闷闷的说:“你很轻,我可以一路抱着你。”
“或者背着你。”他又补充。
他说的很认真,好似能抱着薛山雁,当薛山雁的座驾是一项多么幸运的事,如果她同意便是一项天大的恩赐一般认真。
薛山雁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余临的脸,商量道:“下次吧,买不到马车再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