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花姨娘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坐听老爷就告诉她了,很快就能回京城了。
跪在佛堂的韦大夫人问守在门外的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嬷嬷恭敬的回答:“回夫人,是花姨娘那边在闹呢?”
韦大夫人眼睛并未睁开,手上掐着的佛珠顿了一下,吩咐道:“去看看娇娇那边,别让人打扰她。”
崔元茭拧着手帕,听羊大跪在屏风后一一禀报。
父亲一早又来催她,将定好八字的人选快快带回,也不跟她说什么就走了。
以前定的日子是十五,薛良会将人送来,崔元茭只要将人迷晕在一起待一夜,那人身上便有源源不断的气运供父亲使用。
上一个是今科进士栾嘉容。
父亲急着回京,可清河崔氏怎么做陛下都不松口,只能将栾嘉容身上的气运吸干权力一搏。
表哥一来她就知道成功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在害人了。
至少……至少等到十五。
可今天父亲又来了,她不想背那么多冤孽,不想再听父亲的,不想再受控制了。
可如果不听父亲的,姨娘怎么办?还有……娘怎么办?
去岁父亲告诉她花姨娘才是她亲娘,只是为了家族大计才将她和韦大夫人真正的女儿调换。
她的八字最好,极阴之体可供蛊虫活动。
陨石中孕养的蛊虫,通过她种到八字富贵的人身上,时机一到再取回蛊虫,便可收取其人气运为家族所用。
她本不愿,可崔吉有的是手段逼她愿意。
一夜之间,崔元茭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听到羊大说跟丢了,崔元茭竟还有一丝庆幸,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慌。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又平缓,压下自己的情绪,崔元茭缓缓开口:“再去找,羊大,这个人是父亲要的,如果父亲不满意,你知道后果。”
羊大将头磕的更底,应了声是,就出去了。
“翠鸣,收拾东西,今天出去玩。”崔元茭吩咐小丫鬟。
将桌上一个黑瓶拿起,里面有四只正在蠕动的白色虫子,崔元茭对着铜镜自嘲一笑,将黑瓶收到了袖子里。
要五个人,父亲真是看的起我。
她擦干眼角的泪,戴上帷幕出了门。
东山酒楼,薛山雁按住了余临,两人悄悄走了。
走到青玉街,赵大妈叫住了薛山雁:“大丫,你文叔找你呢?在门口敲了半天,你们家一个人也没有,就回去了,”
“你快去看看,我看他那样子挺着急的。”
薛山雁谢过赵大妈,又去了东山。
文叔家就在东山脚下,他全名薛文其,是薛良的堂哥。
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的文叔见到薛山雁,紧绷的神情顿时舒缓。
又见到薛山雁背后的余临,警惕的皱着眉打量:“你是谁?”
余临冷冷的看了文叔一眼,轻声和薛山雁说:“我先走了。”
这是路上余临和薛山雁说好的,将薛山雁送到便走,不然到山脚路口薛山雁就要赶余临回去了。
文叔带着薛山雁进屋,目光复杂的看着薛山雁,悠悠的叹了口气。
文嫂不忍直视老伴的样子,嗔怪的用胳膊杵了杵文叔,催人快点。
几度张口,文叔却都说不出话来,半晌,递给了她一封信,上面还有血渍。
薛山雁疑惑的看着手里的信,半信半疑的将信打开,看了下去。
文叔用沧桑的声音解释这封信的来历:“当年你大伯从东山上摔下来,是我去救的他,”
他指了指薛山雁手中的信,“这封信,就是他给我的,给完这个他就咽气了,唉,一句别的话也没说。”
他匆匆将这封信塞进怀里,便背着薛温的尸体下山,一家人都吓到了,之后一刻也不停息的准备出殡,没多久薛温爹娘受不住走了,薛山雁的大伯母也改嫁了。
这封信就留在了文叔手里。
直到昨日,有人来跟文嫂说闲话,说薛良去赌了,又被人抓走了,言语之间聊起薛温的大哥,
“当年你大伯在县衙当捕手,谁家都要敬薛家三分,谁知道那么年轻就去了。”
他响起薛温来,就想起了这封信,今年,家里终于有了一个读书人——两个老人的孙子。
独生女翠翠招赘生的,天资聪颖,是老薛家的种。
小孩磕磕绊绊读完这封信,他就知道出事了,这是一封认罪书!
文叔的声音和薛山雁的声音一同响起。
“你不是薛良亲生的。”
“我不是薛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