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柏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在家姐姐妹妹都依着他培养出来的霸道瞬间消散,他爬到薛良身边,头抵在父亲腿上“呜呜”哭泣。
薛山雁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余光瞥见角落里好像有个熟人一闪而过。
余临到了,随意冲薛山雁点点头,径直坐在了薛山雁对面,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薛山雁张口欲言,又被外面的声响打断。
几个壮汉架起跟面条似的薛良和薛山柏。
“送他们回家。咱们也好知道知道薛大公子家住在哪儿,免得薛大公子跑了,咱们找不到人!”
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薛山雁和余临快速喝完茶,很快就跟上了薛良。
薛良一句话不说像死鱼一样,薛山雁甚至看见他闭上了眼睛,被赌坊的那几个人拖着走。
薛山柏还有力气,骂骂咧咧了一路,有人听不下去会给他一嘴巴,但是这玩意记吃不记打,没一会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骂,然后接着被打。
到了青玉街,薛山雁就没在跟了。
她发现了不对,院门怎么是开的?
薛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
领头人猛的将薛良摔下,环顾四周,咬着牙骂:“有人通风报信了?!自己站出来。”
没人说话。
薛良也呼出一口大气,昨天刚从庆河赌坊取回了几个小儿女的抵押凭证,刚才又输出去了,连带着自己的,一起输了。
还好,家里现在没人,等这一个坎过了,再将身契赎回来。
他欣慰的笑了,绝对可以的,以前都是这么做的,从未失手。
薛家门口顿时变得很安静,整条青玉街没人出来说话,只有些许炊烟证明家里有人活着。
薛山雁敢肯定她早上关好了门,那就是薛山怡薛山悦姐妹俩出门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连门都忘了关?
赌坊的人还在大喊大叫,几个人围成圈,你一脚我一脚的踹躺在地上的薛良和薛山柏。
薛山柏一向以贵公子自居,穿的是上好的丝绸,月白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每一件衣袍上都要求原主按他的要求绣上了暗纹。
此时月白色的衣袍已经全是脚印了。
薛山柏心里悲凉,他心中高大稳重圆滑有能力的父亲形象一朝崩塌,这一瞬间,他有些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连连哀叫,裤子下面一片湿润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生等着这群人泄完气走了,才一瘸一拐起来,看也没看薛良一眼,径直进了屋。
薛良见薛山柏如此忽略自己,也骂骂咧咧的起来,嘴里嘟哝着不孝,白眼狼不识好歹等话。
等他们都进了屋,薛山雁也走了,她要去赁个院子,这个地方不安全了。
和余临约好晚上见面的时间,薛山雁决定回薛家看看。
她带着背篓回了薛家,装作自己去了东山,但是啥也没找到的样子,失落的推开了家门。
门一开,吵嚷声瞬间变大。
薛山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姐妹俩脸上极为对称的巴掌印。
“阿爹,让我去吧,阿悦读书好,让他继续读书,阿柏是男孩,还得留在家里继承香火。阿爹我和妹妹也是你的女儿,我们不让你为难。”薛山怡冲着薛良哭喊。
薛山柏也哭:“阿爹,还是我去入赘好了,城南的张屠夫家里正在为女儿招赘,我去,彩礼钱就全部交给爹。”
“你们放心,只是借用你们的彩礼周转一下,等阿爹赢钱了立马加倍给你们!”薛良安抚这个又安抚那个,说出来的话却让薛山雁心底一寒。
姐妹俩捂着眼睛,齐齐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走进来的薛山雁。
对视一眼,薛山悦哭的更大声了,薛山怡猛地开口:“阿姐,你回来了,我们家……我们家……”
薛山悦回过神,却说不出话,只顾着哀嚎,“呜呜呜……”
薛山雁看着装哭的几个人,心里冷笑,在这演我呢?
原主记忆里的这几个人永远都是说的比做的好听。
从小便是如此,有需要牺牲的,原主是大姐原主先;有利可图的原主是大姐要让着弟弟妹妹。
当初入书院读书就是,姐妹俩软磨硬泡,每日甜言蜜语逼得原主主动放弃了去书院上学的机会。
只是想让原主将洗衣服赚的钱给他们花,想读书回来有人伺候。
薛良不知道说什么,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身上担了多重的担子,现在终于累垮了,询问儿女能不能帮忙。
他轻声问:“大丫,你愿意吗?现在家里很困难,阿爹已经找好了,庆河街有户人家急着娶妻,你过去会有很好的生活,阿爹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你是家里最大的,弟弟妹妹不能越过你去。”
薛山雁心里冷笑,薛良这个人说鬼话还真有一套,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卖女儿还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去将关上的门重新打开。
路口卖早茶的赵大妈朝薛山雁挤眉弄眼,问她家里怎么了?
下午那会好多人看到薛良和薛山柏的惨状,现在人走了,都凑上来,围着薛良和薛山柏打听。
趁乱,薛山雁溜去了厨房。
又飞快的溜出了薛家。
暗探计划暂停,小偷计划启动!
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将下山的余临拉到一边,小声问他:“房梁你能上吗?”
余临看着眼前人期待的目光,无奈点头,这丫头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带她上房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