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工作没几年，虽说薪水不低，但存款远远不够。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掉自己名下这套小两居。可就算挂牌出售，也未必能在月底前找到合适的买家，拿到全款。

第二日，秦丝心事重重地去上班。一上午，她在算量时接连出现了好几次低级错误，甚至把钢筋的型号都看错了。吴望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午休时，单独把她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状态不好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请假。” 吴望看她眼底的青黑，语气带着关切，“国复招标在即，这些东西错不得，与其硬撑着出错，不如好好调整状态。”

“吴工，对不起，我马上回去改。” 秦丝埋着头，脸颊发烫。

“等等。” 吴望叫住她，“是因为你亲戚，找你借钱？”

秦丝点点头，声音低如蚊蚋：“嗯。”

“我不建议你直接借。” 吴望认真地说，“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会有一大堆沾亲带故的人找到你。如果对方肯还钱还好说，要是不肯还钱，或者一直拖着不还，最是麻烦。这种亏，以前我可没少吃。”

“我知道的。” 秦丝声音带着苦涩。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对方拿她的过去威胁，她根本没有选择。

吴望看着她，“借钱数额对你来说很大？”

“有一点点，但也还行。” 秦丝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她不想让吴望知道自己不堪的过去，更不想让吴望看轻自己。

“如果数额不小，一定要立字据，写借条。” 吴望没有追问，而是耐心地叮嘱道，“让你亲戚找一个有能力偿还这笔欠款的担保人，逾期、利息、细则这些约定，都要写清楚，在法律容许范围内，尽最大可能保障自己的利益。借钱这种事，记住：救急不救穷。”

秦丝抬起头，看着吴望真诚的眼神，心中一阵暖流涌动，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吴望是唯一一个对她如此关心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秦丝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联系中介挂牌卖房。买家倒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但她的房子是个小两居，面积不大，并不是刚需人群的首选，大多只是看看就走，没有真正意向明确的买家。

眼看着月底越来越近，秦丝越来越焦虑。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全部的存款都转了过去，可这对于六百万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电话再次打来时，秦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房子已经有买家来看了，要不是你们要得太多，我这个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最好别再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要见报，我也可以告你们遗弃。”

“姐姐，你可别吓唬我。” 弟弟的声音满是无所谓，“我再提醒你一些事儿，你当年是靠什么换的吃食，你在村卫生院买过什么药，打过什么针，光这些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觉得你在大城市还能立足吗？”

“你！” 秦丝气得浑身发抖，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灰暗往事，被他赤裸裸地揭开，让她无地自容。

她慌忙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取出一支香烟，颤抖着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可她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吸着。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吴望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秦丝，身体不舒服吗？” 吴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关切。

秦丝猛地抬头，看到吴望眼中的担忧，慌忙掐灭了香烟，脸颊涨得通红：“没、没有，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那还抽烟。” 吴望皱了皱眉，伸手扶她坐下，“赶紧坐下休息会儿，这衣服口袋里有糖。”

说着，吴望脱下自己的墨绿色大衣，披在秦丝身上。大衣上还残留着吴望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秦丝下意识裹紧一些。

吴望很快冲了一杯葡萄糖水，递到秦丝面前：“糖是用来吃的，你看着它做什么，把这杯葡萄糖水喝下去，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秦丝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她紧绷的神经。

“不着急，慢慢喝。” 吴望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柔和，“大衣留着吧，我看你平时都是趴在办公桌上午睡，我比你矮，正好你可以拿来当个小毯子盖身上。”

秦丝捧着杯子，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