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找来贝诺酯片,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件大衣,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你提到它的时候,眼神不太对劲。”
“没什么,就是一件普通的大衣而已。” 吴望吞下药片,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几分干涩的痛感。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头望着自己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与委屈,还有深藏的爱慕,她敛了敛神色,语气平静地回答,不愿多提。
“难忘,你有事瞒我。” 子君目光锐利,精准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颤,还有刻意回避的眼神,“你从来不会这样含糊其辞,这件大衣和那个女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你不想说的事。”
“这关乎一个姑娘的隐私,” 吴望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飘落的细雪,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不能把别人的秘密拿出来当谈资,哪怕是和你,也不行。她虽然做了错事,但有些事,还是该烂在肚子里。”
听到这个回答,子君也没有再追问,她了解吴望性格,一旦她决定不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两人稍作休整,吴望又喝了一杯温水,头疼的症状稍稍缓解,便起身前往工地。
冬日带着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吴望裹紧了大衣,将下巴埋进衣领里,脚步匆匆地往前走,子君跟在她身边,一手替她挡着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工地上
木料车床上的碎屑、钢筋水泥的气息混杂着尘土扑面而来,大型机械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建筑师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样式雷图纸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尺子和铅笔,时不时在图纸上做着标记。
看到吴望过来,纷纷停下打招呼。
“吴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吗?” 张工是工地上资格最老的工程师,头发已经花白,说起话来带着几分关切,“你前几天受了惊吓,身体要紧,这里有我们盯着呢,不会出问题。”
“没事,在家待着也不踏实,过来看看才放心。” 吴望勉强笑了笑,走到图纸前,指尖落在样式雷的细节描绘上,那是一处亭台的斗拱结构,线条繁复而精巧,“这里的木雕纹样,进度怎么样了?我之前说的那个弧度,工匠们掌握得怎么样了?”
“按照要求在推进,放心。” 李工连忙上前汇报,递过来一本厚厚的施工日志,“不过有些纹样确实太精细了,比我们之前接触过的都要复杂,工匠们不敢太快下手,怕出错,每天也就只能完成一小块。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都是从苏杭那边请来的老匠人,经验丰富,尽量赶工期。”
吴望点点头,接过施工日志仔细翻看,上面详细记录着每天的施工进度、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她的目光在日志上快速扫过,眉头却越皱越紧。头疼的症状并没有完全缓解,反而因为工地的嘈杂和粉尘变得更加严重,眼前的字迹渐渐开始模糊,视线也有些晃动。
子君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她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不是头疼又加重了?我带你去旁边的活动板房歇会儿吧,这里交给他们就行,有事也还有其他老教授顶着。”
吴望想拒绝,却觉得浑身无力,头也晕得厉害,只能被她半扶半搀着走进活动板房。临时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墙角放着一台老旧的空调,吹着不太热的暖风。
子君给她倒了杯热水,又取下她头上的安全帽:“你看你,还硬撑。我已经跟张工他们说好了,今天你就在这里休息,什么都别想,有什么事他们会过来跟你说。”
吴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头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君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侧颜,眼底满是心疼与焦虑。
她拿出手机,给子家的子老发了条信息,详细说明了吴望的症状 —— 持续性头疼、眼压升高、偶尔头晕,催促对方尽快赶来现场。
省道上
颠簸让盛楠渐渐苏醒,车身摇晃得厉害,座椅硬邦邦的,咯得人骨头生疼。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布满划痕的车窗,车窗外是连绵的农田和萧瑟的树木,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曳,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和定位,解锁屏幕的瞬间,却被壁纸惊得瞳孔骤缩,手指都跟着抖了一下。壁纸是一张合影,照片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衣衫单薄,神色带着几分迷离与暧昧。
那个熟悉的侧脸,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望儿,而另一边的人,轮廓分明,正是他自己。这个拍摄角度,明显是他当时亲手拿着手机自拍的,照片正中央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三个字 ——“看备忘录”。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