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高楼大厦映照得璀璨夺目。
酒店会议室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安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声、键盘快捷键的敲击声、铅笔在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众人吞云吐雾时的轻微换气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伸懒腰的畅快声。
不知过了多久,设计院院长和酒店老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位服务生,他们搬进来几张桌子放在空处,热腾腾的饭菜也一并摆了上来。
助理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事。
建筑师们更是没有一人离开工作区域,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图纸和屏幕上。
院长悄悄走到吴望身边,放低声音说道:“吴工,你看能不能让教授们先停下手里的活儿,吃口热乎饭?主要是你们已经连续工作很久了,身体扛不住。”
吴望闻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专注工作的前辈们,轻声应道:“好的,谢谢院长,我跟大家说一声。”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旧在电脑上操作着制图软件。
她提高声音喊道:“前辈们,我们先停下手中的工作,吃口饭再继续吧!” 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图纸。
十分钟过去了,会议室里依旧没有任何人动身,仿佛刚才的呼喊从未发生过。
子君看在眼里,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到酒店老板身边吩咐道:“餐标可以按照原定标准来,但想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坐下来好好吃饭,显然是不现实的。你去拿些一次性饭盒来,我们帮着把饭菜装好,逐一分给他们。他们时间很赶,晚上大概率还要加班,都是上了年纪的人,饭菜要清淡好消化一些。另外再准备些水果,要方便拿在手里直接吃的,需要剥皮的那种就不用买了,太耽误时间。”
酒店老板连忙解释:“您放心,这一餐绝对是按照原定餐标准备的,我可不敢乱来。我这就去拿一次性饭盒!”
转眼就到了凌晨一点。
陆续有几位年纪稍长的教授熬不住,起身收拾东西回房休息。
子君看已经走了好几个人,便走上前,轻声劝说:“各位前辈,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房休息了,明天也好早点开工。”
然而,她的话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理会。
一旁的子老实在看不下去,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骂道:“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是准备把我家孩子活活熬死吗?她现在需要回房接受针灸治疗,你们要是耽误了孩子的治疗,让她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就是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闻言抬起头,视线从厚重的眼镜片上方看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们又不是把吴工扣在这里不让她走,是她自己愿意留下来工作的。”
“你们这些老泼皮不走,她一个晚辈好意思先走吗?” 子老毫不退让,语气愈发严厉。
吴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不轻,连忙开口阻止:“前辈们,不好意思,我家老人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子老打断她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就是他们这帮人,把你带到工地才出的事!既然你们为老不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就算是上头顶顶有脸的人物,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照样敢骂!何况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你们要是再敢熬到十一点还不睡觉,我就一把火点了这个地方!”
吴望推着轮椅想挡在中间,轮子都快被推得冒火星,也没能及时阻止子老的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众人说道:“子老,我现在就去睡觉,您别生气了。”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一脸猝死相!还有你,” 子老指着不远处一位捂着胸口揉了揉的教授,“心脏跟着你也是遭罪,真以为自己身体有多硬朗?没一个身体健朗的!” 即便吴望挡在中间,他依旧隔着人,挨个指着对面的建筑师们骂。
最终,子老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直接推着吴望的轮椅,将她带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子君连忙走上前,对着众人尴尬地笑道:“实在抱歉,我家老人脾气有点古怪,各位前辈多多见谅。不过他刚才点到的几位,确实要多注意身体,他虽然是在气头上,但绝对不会拿大家的健康开玩笑。”
“他以为他是谁啊,给他狂的?” 一位年轻些的教授忍不住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子君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家老人,是子桑。” 说完,便转身追着子老和吴望的身影出去了。
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大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满脸疑惑。
一个机灵的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很快便找到了相关资料,连忙拿着手机递给自己的老师。
那位老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手机屏幕,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个人,还真有狂的资本。他是国家最高级别特殊津贴获得者,也是太乙神针和鬼门十三针的传人,你们过来看看这个视频。”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混剪视频,视频里是不同时期的子桑,对着镜头说着不同的话,语气依旧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我的针都救不回的人,神仙来了也没用。”
“国人就是要狂妄,弹丸之地还敢跟我国叫板,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爷爷!”
“所以还是那句话,弹丸小国不足惧之,我国针灸已经向全世界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头抬起来看讲台!谁要是在我的课上开小差,回头扎死了人,别他妈说是我教的,爷爷我要脸!”
“我奉劝网上那些半壶水晃荡的年轻人,低调些,你爷爷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等救护车来,他早死了!保不过两针的事儿,谢什么谢,一边儿去,别耽误我赶飞机。”
“我都退休多少年了,把我弄回去做研究干嘛?我看那帮小年轻,是想研究我这个老东西吧。”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听医嘱,神仙难救,到时候出了事儿,别来找我!”
……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刚才被骂的教授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