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垂眸,又翻了页手中书:“没什么事,就回去睡觉。”
赵十越才听不懂逐客令,一脚便跳上了塌,挨在他身后,将头枕在他的肩头,黏黏糊糊地问:“你在看什么?我也看看。”
距离太近,她身上混了点清冽的酒香,顾铮眉头一跳,“啪”地一声合上书,语气不善。
“你知道你是谁吗?”
赵十越蹭蹭脑袋,顺着说:“我是谁?”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后,一下揽住顾铮的肩,自暴自弃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谁呢?是从前无限荣光的华兰郡主、是被锁冷宫的大庆皇后、还是平平无奇的女武师楚欢?
赵十越自己都想不明白了。
顾铮没想到她头靠上来也罢,居然还伸手,冷言喝道:“别乱动。”
他的声线本就偏冷,降下语调说话时,那声音就像一块薄薄的冰片。赵十越下意识立马把手伸回来,人也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膝盖不再靠近。
感受到恼人的体温离远了些,顾铮轻松了口气,又看起书来。
时间缓慢流逝,顾铮却越来越心烦意乱,他还是太过低估赵十越的影响力,赵十越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分走他大半的注意力。
顾铮无奈合上书,转头看她。
赵十越没想到顾铮突然回头,还维持着刚刚双手环抱膝盖的姿势一动不动。现下对上顾铮的双眼,一下觉得委屈,嘟起了嘴。
顾铮见她一脸控诉,轻叹口气:“这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到底想做什么?”
赵十越吸吸鼻子,手从膝盖划下,用手指慢慢爬到顾铮手边,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顾铮,我想你了。特别想你。”
赵十越的声音很轻,这几个字飘飘荡荡,像随时会被夏夜晚风吹散。
顾铮的心突然软地一塌糊涂,他总是这样,对赵十越的攻击束手无策。
每次想彻底逃离,只要她随意勾勾手,他便会忘了上次的决心。
顾铮转身,两只手撑在赵十越身后,低下头看她,眼眸又黑又亮,启唇:“有多想?”
有多想?
这个问题难倒了醉意浓厚的赵十越,她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份思念,扁扁嘴,委屈道:“想到都不敢想了,每次控制不住想你,觉得心脏都被人捏紧了一样疼,太难受了。”
赵十越说到这,右手攥紧了胸口的寝衣,好像真回到了刚来永州的那些夜晚,梦里全是顾铮远去的背影。
顾铮将她的手拿下,轻握住,又凑近了些:“那我现在在你面前了,你想怎么样呢?”
顾铮的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诱哄。
赵十越抬头看他,看他高挺的鼻梁、张合的薄唇、锋利的下巴。她的脑袋更晕了,像是掉进了顾铮设好的陷阱,只能跟着他的指令行动。
于是,赵十越把手从顾铮手心抽出,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向上一窜。
轻吻了下顾铮俊秀的鼻尖;
再往下,啄了啄顾铮的嘴角;
再往下,舔了舔顾铮的下巴。
赵十越没有看到顾铮放于身侧的手,在那一瞬青筋暴起。但她却很清晰地听到了顾铮的吞咽声,她微微退开,歪头疑惑地问:“阿铮,你怎么了?口渴吗?”
顾铮却不答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