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小路渐渐变成了碎石铺成的平整道路,两个精壮汉子抬着一只魔兽向小镇里走去,那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四足魔兽,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似乎是刚死不久,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个汉子也不在意,任由血液染湿了他们的兽甲。埃莱拉他们路过时,为首的汉子斜眼扫过驴车,那锋利的眼神吓得埃莱拉缩了缩脖子。
一阵嬉笑声传来,几个孩子举着木剑互相追逐着跑了出来,见到这么大的魔兽尸体也不害怕,反而围着两位佣兵打转,脚步落在地上的血痕上,溅起点点血花,孩子们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
小镇外有一圈山石垒成的围墙,上面好几处深深的爪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战斗。穿过厚重的木门,喧闹的市集声扑面而来。黄油的香甜从街角的面包房飘了过来,街边小贩向过路的佣兵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再往前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酒馆里佣兵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与墙外的肃杀不是同一个世界。镇上大多是由碎石垒成的小屋,偶尔才能见到几座气派的红砖小楼。一片低矮的屋顶中,小镇中间那座高耸的尖顶建筑格外显眼,尖顶上银色的圣光标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小镇,不用说,这是教会的据点。
驴车在一处店铺前停下,门口的木牌上画着几个药剂瓶子,草药的清香从半掩的窗户中飘了出来。埃莱拉随着哈提下了车,进了药剂店。店里没有客人,墙壁两旁的橱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剂,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翻着厚厚的书籍。见到他们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打算招待。
“格雷。”哈提卸下声音的伪装,用本音说到。
老头听到哈提的声音,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快步走到哈提身边,脸上的冷漠瞬间转换为谄媚,他搓着手问道:“主人!您来了!东西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格雷眼睛转了转,落到哈提身后的埃莱拉身上“那这位便是...”
哈提轻轻点头。格雷立刻凑到埃莱拉面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口中念念有词:“精灵天生能魔力充沛,像这位这样魔力能入体却不能留存的,有意思...”
埃莱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怎,怎么了?”
格雷并未回答埃莱拉,又自顾自的转身上了二楼,过了一会,端着一个木盒走了下来。他来到埃莱拉面前,打开木盒,盒内铺着一层暗色的天鹅绒,将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托在中央,瓶身用金丝缠绕出漂亮的花纹,里面的药剂是不含一丝杂质的乳白色,埃莱拉甚至能感觉到这瓶药在发着浅浅的光,这药并非凡品,两旁橱柜里的药与这瓶相比,都像街边的有色糖水一样。
“来,试试这个。”
埃莱拉迟疑的拿起药瓶,看了看格雷,确认对方的确是让他喝下这药之后,拔开瓶盖,小心的倒入口中,药剂入口即化,埃莱拉还没尝出味道,这瓶药就见了底。片刻,埃莱拉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身体里的暗伤也在这瓶药的作用下被渐渐修复,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格雷取回瓶子,拉过埃莱拉的手,一个熟悉的法阵在他的手背上亮起,又是迅速熄灭了。
“咦,奇怪。”格雷皱起眉头:“这瓶药连魔兽的骨肉都能再生,怎么可能对精灵没有作用,属性不对吗?”
他又转身上楼拿了一瓶同样包装的药下来,只不过这次药的颜色是极深的墨黑。药刚入口,埃莱拉仿佛吞下了滚烫的岩浆,整个口腔都开始灼烧起来,他哇的一声把药吐了出来,格雷见状一把夺过剩下的药,小心的放回木盒,心疼的看着地上的药迹。
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埃莱拉几乎窒息,他痛苦的跪倒在地,眼前因流出的泪水模糊一片。恍惚中,一抹微凉的触感轻轻掠过他的嘴唇,口中的疼痛瞬间消失,埃莱拉艰难的抬起头,只看见哈提正用手帕擦着手指,擦完后,随后将手帕塞进埃莱拉手里:“擦干净你的脸。”
“主人,这种药都起不了作用的话,只剩下一种情况了。”格雷皱起眉:“他应该是被封印了魔力,具体是什么封印...还得让我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