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安时行艰难地道:“我娘果然还是这么执着啊。”
他并没有应下晏离说的话,而是问起她:“不知先生是哪里人?”
晏离模棱两可的回答:“南下来的。”
“何时来的?”
“前两日。”
晏离说完顿了顿,正要出声继续劝他,安时行便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欢快道:“李先生,想来你还没逛过京城吧,今日若是无事,我带你出去逛逛。正好今日有观澜阁举办的游湖会,一年一次哩!”
不给晏离拒绝的机会,他就吩咐阿诚去备马车,接着就把晏离拉到了安府门口。
阿诚动作很快,已经驾着马车候着了,安时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晏离给塞了进去。
“哎,你——”
他直接把马车的帘子放下,挡住了晏离后面的话。
“阿诚,驾马!”
“好嘞!先生您坐好了!”
晏离刚坐稳身子,马车就动了起来,她一个趔趄,毫无征兆地撞到车窗边缘。
风掀起帘子,正好看到安时行骑着马行在右侧。
她想说的话堵在嘴里,见马车也出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出去逛逛也好,反正要在北淮待很久,多了解些风土人情也不错。
……
车轱辘碾过石砖,很快,马车就到了观澜阁底下,晏离还未下去,就见安时行掀起帘子,露出个脑袋。
“先生,下马车吧,已经到了。”
晏离点头,提起裙摆弯腰从马车内出来。
此时观澜阁的四周聚满了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皆进进出出,人流络绎不绝。
观澜阁立在水畔,临波而建,无繁复雕饰,却见雅致。
她抬眼看去,阁身为原木色,配着青灰瓦顶,檐角微微上翘,不张扬,倒与湖光相融。
底层架在青石柱上,离水面数尺,风过处,檐下铜铃轻响,不闻聒噪,只添静意。
安时行凑到晏离的身边,出声要与她介绍:“先生——”
晏离却抬手打住他,正色道:“安公子,在下姓李名槐,往后您可直呼我姓名。”
“这不好吧。”安时行犹豫道:“敢问先生芳龄?”
“年方十七。”晏离轻声道。
闻言,安时行笑的灿烂:“还有几日是我十六岁生辰,不若我就唤先生为李姐姐吧?”
晏离一愣,稍稍点头。
见状安时行更加喜上眉梢,他拉着晏离朝观澜阁走去,接着给她介绍这游湖的规则。
“这游湖会啊,每年只举办一次。以往,大家也就坐在小船上与好友相聊,但是前几年观澜阁想了个好法子!”
安时行脸上的高兴难以遮掩,像个小孩一样继续跟晏离念叨:“尤其是对年轻的公子小姐,更是好玩的很!”
“每次观澜阁会准备五艘花船,再准备五对签子,分两次抽。第一次抽中的人先去花船上候着,第二次抽中与第一次能对上的签,就去找相应的花船。”
“船夫会把船划到湖中央,期间船内两人可自行交谈,若是遇到合适的公子小姐也算成一对好姻缘,若是不成那便做个朋友也行。”
晏离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新鲜的玩法,心里也不免有些惊奇。
安时行小嘴只要一张,就停不下来:“每年因为这个游湖,观澜阁都特别热闹,就算不能抽签的,隔着围栏看这燕子湖也是好的。”
晏离了然点点头,随即心中升起一个疑惑:“那为何芳春不办?偏偏要等到金秋时再办游湖?”
“这你就不懂了吧,春时多的是妇人小姐举办春宴,哪还有时间来这游湖啊!盛夏多烈日,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更别说游湖了。唯有这如今是最好的时节,若是撞上中秋节,那才叫热闹呢!”
闻言晏离一副看透他的表情:“一次只有五艘船,却有那么多人想来,你这么兴奋,莫不是也有你一份?”
安时行朝她点点头,脸上带着隐秘的高兴:“前些日子跟侯府的小世子打赌,他输了我两个名额!”
转而他又笑着对晏离说:“今儿你算是来着了,弟弟我大方一次,送你一个!”
看着安时行一脸臭屁的样子,晏离哑然失笑,随即躬身向他行礼:“那李槐就在这里谢过安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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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观澜阁后,安时行给里面的小厮递过去玉牌,便有一个侍女过来,领着他们去抽签的地方。
观澜阁临湖辟出一方敞亭,便设在此处抽签。
亭身四面无窗,唯左右两面直临湖水,风穿亭而过,携着满湖水汽。
亭中只摆着一张梨木长桌,桌上立着紫檀签筒,筒身雕浅纹,签穗垂着青线,桌旁设两把素木矮凳,余外再无冗物。
观澜阁的管事雪娘四处寒暄,她生的一颗玲珑心,来往的客人她都能上前聊上两句。
木质长廊四周挂着帷幔,人影攒动。
阁里的小厮穿过人群,瞧见雪娘的身影,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管事的,上面说让留下一对签子,今儿有贵客要来。”
雪娘眼眸微垂,心中明白,撇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落落,你去把那对琴瑟的签子先拿出来,稍后送到二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