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还坐在凉亭里,吃着御厨送来的桂花糕。
这个季节,桂花已经凋落了,御膳房的人费了些心思保存了些时日,才让现在也能吃上刚做的桂花糕。
她轻轻叹气,也知晓老太君跟赫连隽之间的事是她也插手不了的。
倒不如,退至其后,仔细观之。
“连枝。”她唤了立在一旁的宫女。
连枝向她走近,微微伏身:“太后娘娘。”
“哀家今日吃着桂花糕高兴,吩咐下去,今日御膳房的人全都重重有赏。”
“是。”连枝应下。
上官曦钰拈起一小块桂花糕,放在嘴里轻轻抿着。
她哑然一笑,心道这皇宫里的糕点,就是比侯府的蜜饯好吃啊。
……
五日后,摄政王要娶柳家小姐为王妃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虽然赫连隽在民间的名声不好,但同样有女子就喜欢他这一挂,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是伤了许多京城女子的心。
只是大家纷纷疑惑,这柳家小姐有两位,最后嫁入王府的是哪个呢?
知道内情的人呢,心里全都跟明镜似的。
钦天监的人卜卦?结果圣旨却没明说是柳家哪个小姐。
这卜的什么卦?给谁卜的卦?
全都是借口罢了。
老太君是真的连演都不演了。
不过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摄政王居然就同意了?
毕竟如果他没默许的话,圣旨就不可能送到柳家。
这个本事他还是有的。
可为什么同意呢?
他们也想不明白,于是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等着摄政王和柳家小姐成亲那天。
好到底瞧瞧摄政王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
这个消息安仲康知道的时候,还是章毅拉着他喝酒告诉的。
章毅把一坛酒抱到他们身旁,问道:“这老太君一看就没安好心,你说,柳漠会怎么办?”
安仲康顺势给自己斟满一碗酒,仔细思索起柳漠这个人。
在朝堂中颇为不起眼,听说站队小皇帝,功绩平平,算是个无功无过的人吧。
于是他只能摇摇头:“还能怎么办?圣旨已下,就算柳漠心中再不忿又能如何?”
他说着看向章毅又道:“毕竟皇权之下,你我皆是棋子。”
“欸!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胆子大的很,我也就私底下调侃同僚,你居然都敢对上面的人发牢骚了!”
闻言安仲康玩笑似的谴责章毅:“那还不是都怪章兄的美酒,喝完就吐真言了。”
章毅听完并没有生气,而是一口闷了碗里的酒。
“那我也说说真话,这棋子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焉知下到最后鹿死谁手呢?”
安仲康先是一愣,随即指着他开怀大笑,“章兄可比安某胆子大多了。”
章毅摆摆手,示意他别说那些假恭维的话。
他心里又琢磨起柳漠的事,跟安仲康闲聊起来。
“我记得柳漠好像还有个小女儿吧,只是那女子是由青楼的妓子所生,还尚在襁褓中就被送到乡下去了。”
“嗯?”安仲康疑惑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章毅又继续说道:“柳漠这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听说他正妻是早年下嫁于他的,娘家人那边家底雄厚,这么多年柳漠几乎为她是从,估计不会让他大女儿嫁过去。”
安仲康点头,帮他把碗里的酒斟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章毅抿了一口,继续道:“二女儿是他最宠爱的姨娘秦氏所生,我与他共事时,听他常常提起,导致我都记住他姨娘的姓什么了。”
“所以我猜啊,送这二女儿去王府他定然也不愿,这思来想去,好像只有那个养在乡下的小女儿能成了!”
“毕竟圣旨上也没有说是柳家哪位姑娘。想来这样做,老太君也不会生气,至于摄政王——”
章毅顿了顿,轻叹一口气:“他满不满意,反正那个小女儿都是一步废棋,是生是死全凭摄政王一句话的事,只要他另外两个闺女保住就行。”
说罢,他摇摇头,心中闪过一瞬不忍。
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断然是不舍得看见这种事情。
可是没有办法。
就像安仲康说的,皇权之下,你我皆是棋子。
柳漠又不像他等人,有能反抗的底气。
对他来说,让那个小女儿去履行婚约是最合适的。
章毅还想说什么,却见到对面坐着的安仲康陷入了沉思。
“仲康,想什么呢?”
安仲康回过神来,朝他拱手道歉:“章兄莫怪,只是方才想起公务上的一些事了。”
章毅了然点点头,忍不住劝诫他道:“你呀,既然出来解愁就莫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我也是,这柳漠怎么办与我何干呢,说不定他嫁过去的女儿摄政王很满意呢。”
说罢章毅没有注意到,安仲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说不定摄政王……看中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