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公子喜欢烟儿安静的时候啊。”
“自然。”
“那……这个女子怎么办?”
冯鹏使劲想想,突然他灵光一现,急忙道:“水!给她喝水!”
说完,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回马车,车帘被他带起的风掀得猎猎作响。
车厢里铺着的青布褥子还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他伸手在暗格里胡乱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那盛着山泉水的锡壶。
一抬头便对上冯母的目光,他脸上欣喜的表情顿住,怯生生地招呼了一声:“娘,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车厢,来到晏离身边。
烟儿见到他手里拿着锡壶就知道是要给晏离喂水,于是连忙夺了过去,“公子,这种粗活还是烟儿来吧,免得脏了您的手。”
冯鹏见状不好争夺,只能讪讪地退至一旁。
烟儿蹲下去,将晏离的头托起来,动作随意地地将壶口凑到她的唇边,这才发现她嘴唇已经干裂得渗出血丝。
烟儿眉头微蹙,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她手上的动作继续,起初晏离毫无反应,泉水只能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她胸前的素色衣裙。
冯鹏在旁边努力抻着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离胸口。
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连一旁的烟儿都感觉到了,她猛地松手,把晏离又摔到干草上。
“狐狸媚子!”她恶狠狠骂道。
说罢,她就把锡壶重重地拍在晏离的胸口,挡住了冯鹏的目光。
“公子,我们为什么要管她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死就死了吧……跟咱们也没关系!”
冯鹏怎么舍得放弃这样一个美人,连连安抚她:“烟儿,救人一命,胜造七星浮屠啊!”
“可是……”烟儿还想拒绝,就听见一声呻吟,她和冯鹏连忙看过去,是地上的女子发出来的。
晏离的眼睫颤得越发厉害,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是被日光晃了眼睛,她适应了半天,待睁开眼便看到身旁站着的两个人。
感受到嘴边的湿润,便知是有人喂了她水。
晏离哑着嗓子,轻轻吐出几个字:“多谢……两位……”
冯鹏连忙弯腰把她给扶起来,关心道:“姑娘身体可好些了?”
见状烟儿白了两人一眼,气鼓鼓的扭过身子,想以此吸引冯鹏的注意。
但此时他的心思全都在晏离身上,压根没注意烟儿的举动。
还在殷切的问晏离:“姑娘为何倒在此处,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我……”晏离张张嘴,想起在潇湘湖边如何诓那人的话术,便也说给冯鹏听了:
“我父亲来南梁做生意,因战乱死在城外。如今岐人攻入南梁的祈安街,我便从中逃了出来……路上实在疲惫,想来身子撑不住便倒在了路旁吧。”
“不过还要多谢两位恩人相救,小女在这里感激不尽。”
话落,晏离双手重叠朝冯鹏跟烟儿行礼。
“哎,客气了,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冯鹏连忙托住晏离的手,细腻的触感让他没舍得放开。
晏离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语气诚恳的说:“可是我身上并无财物,如若两位恩人不嫌弃,待我去北淮投靠叔父,定当重金相报,以感恩救命之情!”
闻言冯鹏问她:“你叔父在何处?”
“京城。”
“巧了!”冯鹏脸上大喜,急忙道:“我们此番也是前去京城,姑娘不若与我等一起,也好路上作伴。”
“哦?两位也是去京城?”
“那是自然!”冯鹏说着突然骄傲起来,脸上满是光荣的样子,“实不相瞒,在下如今已是举人出身。”
他说着挺直了腰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方新得的墨玉坠子,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眼下已是七月末,离春闱开考尚有半年光景。我算着时日,一路晓行夜宿,即时八月初抵达京都,为家人寻处宅子安脚,在下也能安心温书。”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的马车,里面除了常用的家当便是圣贤经义、历年墨卷,“此番进京,我定要在金銮殿外的放榜墙上,争一个进士出身!”
旁边的烟儿听着脸上立马浮现出崇拜的表情,眼里全都是冯鹏的身影:“我们家公子真厉害!”
晏离点点头,关于北淮实行的科举制度她也略知一二,如今他年纪尚轻便中举人,确实能力过人。
但他刚才的举动对晏离来说可不是很讨喜,于是只能佯装着微笑对他恭维:“公子好魄力!只是小女一人,怕拖累两位……”
“此言差矣!”冯鹏连忙打住晏离,继续道:“无非就是多口饭的事,我们有马车,前往京城还能省些时日,你一个人凭借这双腿何时才能赶到?”
晏离话虽是推脱,但也知道仅凭自己是没法去到京城的,跟着他们倒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表现得十分不好意思,扭捏着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只有烟儿一脸的不情愿,对着晏离翻了好几个白眼。
见此冯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有信心,这一路定会让这女子对自己芳心暗许。
到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赶路吧!”冯鹏高兴道。
晏离点点头,“小女还有一事相问,不知我们如今尚在何处?”
一旁的烟儿没好气的说:“去往云州城的官道上。”
“云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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