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传来一道冷声,小点子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又朝着书案地方拜了拜,然后才跟在晏离的身旁。
“咻——”
就在这时,一支箭羽划过夜空,穿过御书房的窗户,准确无误地射中小点子的胸口。
一切都来的太快。
晏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有劲的力量推向暗门处。
“殿下,快走!”
小点子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喊道,慌乱中,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晏离推了进去,再用多宝阁挡住这唯一的出口。
仅有的一丝光也没了。
晏离想回去,但她的脚却顿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灰烬飞扬的味道,她只觉得眩晕,恶心。
外面,小点子扶着多宝阁缓缓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
箭羽射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眼前,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但一切都没完,他身后是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急促,众多……
空中,又有利箭划过——全都射中在小点子的背部。
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流失。
直到失去支撑,“轰隆”一声倒在多宝阁上,激起一片灰尘。
他看着洒落进来的月光,缓缓有泪落下。
点点滴滴掉在地上,融进那些灰烬里。
还好,保护住了殿下……
念头刚刚闪过,小点子便久久地闭上了眼睛。
他扶着多宝阁的手瘫软垂下来,再慢慢倒在地上。
那声倒下的声音,晏离也听到了。
她心里一紧,已经呼吸不上来,她多么想推开暗门走出去。
哪怕死又能怎样?
总好过躲躲藏藏苟活于世!
可她不能死。
父皇不让她死!
大梁不让她死!
那些战死在祈安街的将士也不让她死!
如今的静莲,小点子也不让她死……
晏离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再是为了自己。
她是父皇唯一的子嗣,是文武百官的殿下,是梁国的储君。
她不能死……她要活!
晏离心下一横,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生怕慢下来自己会后悔。
但眼泪却模糊了双眼,步子也越来越乱。
她多么希望今夜快快过去,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醒来,她依旧是端坐高堂的殿下。
而非如今垂死挣扎的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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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西岐的大将军齐威正在一旁守着。
不多一会儿,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威站直身子,目不斜视。
直到来人越过残破的门槛,走到他跟前时,齐威才弯了弯腰:“三皇子。”
“嗯。”裴季淡淡地应了声,问他:“出什么事了?”
齐威没有隐瞒,对他如实禀报:“有个偷跑到御书房的小太监,已经被乱箭射死。”
裴季眉头微蹙:“就一个人?”
“是,三皇子这边请,就在里面。”
待进去后裴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齐威便让一旁的士兵把东西呈到他面前。
“三皇子请看,这是从这个小太监身上搜到的。许是先前躲起来,如今又到御书房偷些值钱的东西逃命。”
裴季看过去,率先注意到那乳白色的玉佩。
“哦?原来大将军是这样想的。”
他似乎并不认同齐威说的话。
裴季略过那几颗珠子,径直拿起白色的双鱼玉佩端详。
齐威也看过去,仔细琢磨裴季刚说的话,小心的问道:“三皇子,您所言何意?”
“你不觉得这个玉佩少了些东西么?”
齐威仔细去看他手中的玉佩,依旧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半响,他朝裴季拱手:“末将愚笨,还望三皇子指点。”
闻言裴季浅笑一下,并没有回话,他顺势把双鱼玉佩收入自己的袖口,临走之际朝齐威点了点头:
“大将军,既无事那季儿便现行告退了。”
齐威连忙弯腰拱手,语气恭敬:“恭送三皇子。”
待眼底那抹青色衣摆远走后,齐威才抬起头,结果发现跟在裴季身旁的小童并未离去。
两人刚一对视上小童便冷哼一声,对着他讥讽道:“齐将军,明日三皇子在宫中为你大摆宴席可要多备些人手啊,先是钰秋宫,再是御书房。若是有梁国残留的余孽冲撞到三皇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你放肆!”
齐威身旁的副官刚要上前教训他,就被齐威抬手拦住了。
“将军?”副官疑惑的看向他,齐威便用眼神示意让他退下。
小童见状又甩给他一个白眼。
齐威上前两步,停在小童的面前,语气颇为恭敬:“这位小哥,还望回禀三皇子,明日齐威定在宴席开始前彻底搜查大梁皇宫,绝不会再让今夜之事发生。”
“哼,最好如此。”
小童留下一句,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丝毫不给齐威面子。
副官见状气的咬牙切齿,但是见齐威神色如常他也只好把怒气压下。
等人走的没影了,副官才凑到齐威的身侧,语气全都是对裴季的不满:“大将军,这姓裴的好生嚣张,丝毫不给您面子,就连身边的小童都如此张狂,实属过分!刚才您就不该拦着属下,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才能解心头之恨!”
“教训他?”齐威语气不善,字里行间都是在警告副官:“你别忘了他是谁的人!也别忘了裴季是什么人!”
“动他,明日你的头颅便挂会在祈安街的城门之上。”
“当真?”
副官后怕地摸向自己的脖颈,连大将军都如此忌惮他……
这个裴季,还仅仅是三皇子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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