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面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是不是谈恋爱了?”
“……”
韩岁想着本来就要伪装自己谈恋爱的假象,就干脆认了。
也不点头,纯笑,懂得都懂。
王大妈长着一张和善的脸,见人都是副笑眯眯的模样,说是靠着这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在牌桌上吃了别人不少钱,现在却反常地板着张脸,突然往她身后深深地看了眼,搂着她肩膀往店里走了走,压低声音:“我刚刚瞧见,你身后跟着个人呢!”
听到这话,韩岁后背顿起一阵寒意,不敢回头看,只能僵着脖子问:“现在呢......现在他还在吗?你这样看着他会不会被发现?”
紧张起来,话都变多了,语无伦次,好似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独居女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韩岁手指都在颤栗,脑海里开始思考如果现在和父母和好,并搬回家住一段时间有没有可能。
“我喊你的那会就走啦,王妈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后面有人。”
王大妈一句话直接将事情拉到一个更诡异的高度。
“我,我当然不知道我身后有人了......”
“那你得小心了,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一个人晚上在外面走。”
“好……好。那王妈我等会跟你一起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王大妈干脆地同牌友招呼一声:“今晚不打了,明晚再来啊。”
“走这么快!”有人问,但忙着打牌,也不见得有多关心,少一个轮换的人照样能打成。
韩岁转而想起自己的电动车,还停在那边的小区呢,都怪宋柏,要是她开电动车回来,就不会被别人盯上了,而她还得找时间去把电动车给接回来。
“还回不回家了?”王大妈走出去半米,手往回捞,没捞着,原地跺脚,“你还是想陪着我这个大妈打麻将?”
韩岁立马挂上笑容,过去扶着人,格外谄媚:“陪您打麻将我也愿意嘛。”
“油嘴滑舌。”
“好了,就到这,你自己上去吧,我年纪大就不陪你多爬一层楼了。”王大妈掏出钥匙开门,里一层,外一层。
老小区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设立安全门了。
“好嘞,没事,就一层楼,我自己上去就好。”韩岁说。
“好,最近如果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就和大娘说啊。”王大妈热心肠。
“嗯好。”韩岁点了点头,挥手,“下次带好吃的来找您。”
眼见门合上,韩岁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楼,再迅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心跳不止,还是忍不住后怕。
那人会继续跟吗?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是哪一栋楼了?
韩岁联想到网上看到过的观察手段,没有急于开灯,用手机点着手电筒,摸进浴室洗了个澡。
平常喜欢在浴室冲上大半个小时,这晚缩短到十分钟,速战速决,可能水也没擦干,裹上睡衣时有些黏人。
韩岁不知道这件事能找谁解决,哪怕回家住,也依旧会有隐患,总不能这辈子都不一个人出门了吧。
刑事发生时间从不在乎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那人想。
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思考,最终决定明天去拿电动车的时候,拉宋柏陪自己查一下监控,如果能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那人是在跟踪自己,就报警!
下了决心的韩岁很快跟宋柏发去消息:【我电动车在你们小区忘记拿了,你明天能不能来接我过去拿电动车?】
这个请求有点突然,但韩岁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你是公主?还得我亲自上门来请。】
韩岁凝着对面发过来的信息,突然怒火中烧,打了通电话过去,一经接通就开始输出:“要不是你在那说些令人误解的话,我会连电动车都不去拿就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吗?!我开了电动车就不会被人跟踪了!让你来接我一下怎么了?!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被跟踪?”宋柏语气急促,“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
韩岁气喘吁吁,拉高分贝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还没缓过神来,吐着又长又粗的呼吸,没开口。
“行,我明天来接你,你告诉我是在哪里遇见的,我陪你去查监控。”
宋柏难得温柔,极尽耐心,一字一句地询问、关怀,韩岁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突如其来的关心打乱她全部心神,酸涩的苦意瞬间从鼻腔中翻涌而出,无声无息滑下的泪打湿半边枕头。
又这样……一听到别人关心就忍不住流泪……明明根本不想哭的……
“喂,还在听吗?要不要我现在来找你?”
韩岁再开口时带着藏不住的鼻音:“不用,我已经躺下了。”
那边带起细碎的声响,听见她这句话后骤然消失,呼吸声透过话筒传递,耳机贴着耳廓仿佛他真的在自己身边一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她说:“谢谢,明天我再联系你。”
“好……”他似乎有所留恋,始终没有挂电话,过了许久,才试探开口,“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带着些许厚重的呼吸声。
深陷被窝的人眼睫还挂着晶莹,鼻尖发红,秀眉拧出弧度,手机摊平在枕头上,覆盖湿润的枕套,静默的卧室里团着一隅月光,唯有不平稳的呼吸穿透空气、翻阅围墙,抵达数百米外。
人哭过后的鼻子往往不通气,宋柏沉默地放下手机,任由电话继续,躺上床,回想晚上接收到BIUBIU的消息后,跟上去送她回家的全程……
瞧见她和一个熟悉的大妈搭话,他就放心地走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难道那个人恰巧是他没有继续看的最后那一段路出现的?
宋柏暗暗揣摩,想着明天可以着重排查那段区域的监控,就是不知道那一带的商户有没有安装……